“李青那爱看热闹的德性,被坑也是活该,”什么裨谌草创之才,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蠢材,谢长风想到。“户部那几个人被打了一顿扔出宫,陛下是怎么说的?”宋泯:“说是什么逾越轨度,意思是上面的事轮不到这几个下官来干涉。”谢长风和宋泯对视一眼:“陛下昨日去了王家小姐的生辰,如果不出意外,王家小姐多半是皇后的最佳人选。”“可皇后如果要入主后宫,选秀这事就必须得有人张罗起来,咱们这位陛下是个有调和鼎鼐之能的人,你觉得他到底是怎么个想法?”皇帝对百官提起的选秀一事似乎有冷处理的苗头,可如若他无心此事,又何必要旗鼓大张地去参加王家小姐的生辰?别说宋泯,就连一向聪明的谢长风也猜不到这位帝王的用意。“说不定陛下出宫另有用意,去王府只是顺便呢?”宋泯胡乱揣测道:“我可是听说昨日陛下来干爹您这儿呆了小半天。”“参我的折子恐怕都能在太渊殿的案桌上堆成小山,陛下要挑我的差错,不必专程来谢府看我装病与否,”谢长风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他早过了会自作多情的年纪。“听说陛下把济南贪腐案交给了忠国公去查?”看宋泯点头,谢长风露出一个讥讽的笑:“把肉包子交给狗去守着,亏得陛下想得出来。”管事:“祖宗,这是好事啊,自从去岁济南这个案子传入朝中,宫内就没平静过,济南府的官员还在诏狱中等着候审,我看这案子水深着,交给王党也算好事一桩。”朝中除了以李太傅为首的中正清流之士便只剩下王谢两党,济南一案兹事体大,要么王党自查自纠,要么就得让谢长风的人去淌这浑水,交给王党,倒给他们省了力气。可谢长风看重的却不是这件事:“原本以为济南一案会实打实落在我们手里,现在却没料到出了这个岔子,去济南的人手安排好了吗?”管事的轻轻颔首:“祖宗,都安排好了,按您说的扮成售卖丝绸的商人,随时便可出发。”宋泯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他知道谢长风一直有去济南的打算:“干爹,这济南非去不可吗?就不能等到这个年过完了再走,想必那时候济南一案也查得差不多了,何必在这个节骨眼上和忠国公撞上。”谢长风没说话,管事替他接过话头:“宋大人,祖宗此番去济南是为了找一个人,那个人我们找了整整五年,这个时候不是说放弃就放弃的关头。”宋泯:“干爹,这是您的私事?”谢长风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只是抬眼道:“非公非私,要是陛下问起来,但说无妨。”宋泯听了这话放下心来,谢长风态度如此坦荡,那就说明这个人并非什么十分要紧的人,他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柔声道:“干爹竟在宫外也有挂念的人,可是兄弟姐妹?”“非也,”谢长风把擦拭得通体透亮的宝剑插入腰间的剑鞘中,偏头看向宋泯,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我既无父无母,哪里还会有什么兄弟姐妹,如果陛下真问起来,就说谢长风谢公公在宫外找了个相好的,此去济南一程,不过是为了牵个姻缘。”当朝太监也有成亲的习俗,和宫女结成对食也在规矩允许范围内。庆云年间还有太监公然出宫嫖妓,结果因为未付嫖资被人家追讨到了宫门附近,被相看守的护卫当作刺客抓了起来。后来闹清楚是场乌龙,那名白嫖的太监被罚去了浣衣局,这事也成了京都百姓口中的笑话。谢督主好不容易风趣幽默一回,说出口的话却把管事和宋泯一起给听沉默了,他们脸上露出一副受到惊吓的表情,一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干爹,您别吓唬儿子,”宋泯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您打算何时回朝,再过几日就是秋狝了,西厂的几位公公都等着您回去安排事务。”大和的司礼监同西厂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机构,这两年司礼监掌印太监虽还是谢长风,但实际主事大多还是由宋泯在张罗,毕竟司礼监的事务和陛下往来联系紧密,而朝中众人包括谢长风自己都明白皇帝不愿意见到自己,谢长风识趣,干脆慢慢把主事权交到了宋泯手中。由宋泯和元佐来服侍皇帝的起居和大小事务。与司礼监不同,西厂在人员组成上边会更繁杂一些,西厂的人和司礼监那群日日替皇帝处理公务奏折的太监不一样,他们里边许多人都是从锦衣卫中选拔出来的。西厂里面的人个个身手不凡,武艺高强,平日里的任务就是奉命拿人或者去各地查案探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