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风在朝中横行霸道,处处碍王党的事,王邈早就对他起了杀心,这次秋狝陛下让他开围对王党而言是个再好不过的机会,谢长风仗着自己武功高强,早早就拒绝了侍卫的陪护。王邈就是盯准他双拳难敌四手,安排了刺客在暗中用淬毒的弩箭攻击他,这毒不至于让人立即死去,却可叫活着的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谓是正中王邈下怀。如果不是陛下突然改了主意要亲自上场,恐怕王邈的计策早就成功了。可惜陛下带着人亲自上了场,那群人见着身穿龙袍的皇帝自然不敢轻举妄动,最后此事不仅未成,反而触怒了龙颜,暗中命令皮远道追查此事。虽然这是暗中下的命令,却不会瞒得过宫中耳目众多的王邈,虽然胸有成竹,但王邈还是不免担心哪里有失误被皇帝追查到,届时扣上一顶刺杀天子的罪名,怕是株连九族也不为过。都护御史的死是他动的手,虽然这行为对于王邈而言无异于自断臂膀,可一则都护御史已经被构陷下狱,他们很难在这个关头将人救出来,二则,王邈从前和都护御史可是有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他也担心都护御史在狱中出了变故将这些事全部抖落出来。虽然这些事无法伤及根本,但王邈转念一想,自己如果将都护御史救出来洗净他的罪名,那么陛下一定会继续派人追查围场刺客一案,而自己若将都护御史早早封了口,那么自己虽然损失了一位的得力干将,却能让都护御史永远闭上嘴,死之前还能替自己背上刺杀的黑锅。如此一了百了,他也不用再担心有人追查围场刺杀一案了。与其提心担心都护御史将俩人之间那些并不光彩的勾当抖落出来,而费工夫将他救出来。倒不如将错就错,让他背着刺杀的黑锅死在狱中,如此一了百了,却有几分杀敌一千自伤八百的意思。而谢长风正是早就聊到王邈会有如此打算,借皮远道的手将张斌送进了天牢。一味追查当初那名偷取长相思的侍卫没有意义,王邈既然敢安排人刺杀自己,想必就做好了被追查的准备,想要找到确凿的证据,只会是难上加难。况且一月前的谢长风也有所考虑,就算真让陛下怀疑到王家身上,但依着陛下的性子和王家如今在朝中的地位,此事最后可能只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如此倒不如祸水东引,将那碍眼的张斌拖下水杀了算了。都护御史作为整个京都的护卫官,王家能在宫内安插这么多眼线,其中不无这位都护御史的暗中相助。谢长风杀张斌,一是厌恶此人,二是要一一拔除王邈在宫中安排的眼线。此举对于皮远道而言虽然有种被玩弄其中的侮辱感,于他而言却是上上策。室内重新安静了下去,谢长风想到自己出宫前陛下对自己说的话,眼神不由得一软。明知道西厂有人不对劲却不及时阻止,手下都以为谢长风是为了早有准备,目的是钓出后面的大鱼。谢长风并不否认自己有这样的心思,可旁人不知道的是,他之所以纵容那名侍卫,还有另一份无法对人诉说的心思。对于死亡,谢长风甚至心怀一丝隐秘的期待。有时候谢长风觉得自己早该死了,最好死在十六岁进宫之前那场不堪受辱的噩梦当中,可心狠如他,也会有贪生怕死的时候。这么多年苟活至今,只为了报答陛下当初的恩情走到现在,可这些年来,每当谢长风接收到他那双冷漠的视线便只恨自己还活着,一心向往的月亮成了这世上憎恨自己的人之一。有时候想想,倒不如真的死了,反倒一了百了。一日前,太渊殿。郢德:“若那日你在围场真的中了毒,你会如何做?”“不要骗朕,朕想听实话。”被问到这话的谢长风一呆,皱了皱眉:“奴婢怕说真话,您不爱听。”郢德:“你若为了让朕开心说些假话,只怕朕会更生气。”于是殿内沉默许久,终于响起了谢长风的声音:“若奴婢真中了毒,恐怕第一反应会将此事压下去然后在此毒彻底发作之前,安排好所有未完成的事,最后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总比面目全非的死在众人眼中好。”如果郢德猜的不错,前世的谢长风独自一人开围,应该中了长相思的毒,这就能解释为何前世的年末,谢长风在处理济南贪腐一案时手段为何会那样极端。如果不是这一世自己念及他腿伤未愈,不忍他独自一人开围,或许这一世的谢长风依旧会重蹈覆辙,在秋狝那日遇刺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