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泯:“还是皮大人脑子好使,这箭矢是陛下让我去证物堂取来的。”是了,能放在证物堂的东西,多半跟案件脱不了关系。其实皮远道早在接下陛下查案的旨意后便去证物堂看过这几支箭矢,不过那时他只是为了确认上边的毒药确为长相思无疑,其他的并未多想,毕竟当时皮远道的侧重点放在了毒药的来源上边。若是寻常毒药,他也会仔细查看一下凶器,可这毒药是长相思,这毒药的特性大大为皮远道缩小了查案范围,他在侦查的旬休的日子很快就到了,此时已是秋末,被陛下淡忘了大半年的皇家马场迎来了它最热闹的日子。郢德一身缀十二章纹的玄色衮服,戴一顶宝石乌纱翼善冠站在台上,他左手握着一杆乌木做的球仗,右手执球。“砰”的一声轻响,郢德手中的马球在空中落下一束长长的弧线,随后坠入球场。他没有说话,却无声宣告了这场马球赛事的正式开启。陛下一时兴起要将朝廷上下的青年才俊聚在一起玩马球,这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不知陛下可有属意的公子,等这局马球打完了,叫他上来问上两句话也无妨。”说话的是位身穿仙鹤朝服的官员,这是位身形瘦弱却又神采奕奕白发官员,他坐在靠郢德最近的下首位置,说话不急不缓,一派从容淡定的模样。这便是李青的父亲——李太傅。“不急,等这些年轻人玩够了再说,”郢德面带微笑,朝这位眼神略微有些浑浊的年迈官员道:“要说年轻一辈里朕最赏识哪位官员,必然还得是太傅家的长公子。”朝中官员的后代借着祖辈荫蔽入朝为官的不在少数,却只有李青最为出彩,年纪轻轻便站在了和他老子平起平坐的位置上。李太傅听后微微摇头叹息:“承蒙陛下厚爱,可惜犬子太过年轻,暂时难以担当重任。”郢德:“李太傅言重了,朕在令郎这个年纪刚刚登基,当时那么大的担子不也挑起来了?太傅可不要小看这些年轻人的潜力。”“陛下是天龙真子,十二岁便已入主东宫替先皇分忧,犬子像陛下那个年纪还在书院处处添乱,怎敢同陛下相比?”这两位君臣向来客气,一旁的忠国公听不下去陛下将李家那位户部尚书夸得只有天上有的模样,出声道:“李太傅久不上朝,在下倒是听闻李尚书年少有为,今岁一连推行下去的几个新制效果都不错,想必户部今年能过个好年了。”他这一句话看似是夸赞李青,实则是在拿他同前任尚书做比,你看吧,前任尚书卸职不就是因为去岁的财政收入出了大纰漏么?原本该收一百万两白银的地方却只收上来七十万两白银,剩下的那三十万去哪里了?管他是因为天灾人祸还是因为下面的官员贪得太过,这是你在任时发生的问题,不问你的责还能找谁?于是为保命,前任户部尚书自请卸了职,而原本是户部侍郎的李青就这么水灵灵被擢升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