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父的眼睛里没有光。那双眼睛像两颗蒙了灰的玻璃珠,直直地望向前方,却什么都没在看。步伐机械均匀,跟被设置好程序的玩偶一样。“关承心……你对他做了什么?”“我让他帮我忙啊,他特别听我的话。”关承心从茶几上拿起一把枪。姜墨心脏骤停:“关承心!你放下!”“哥别怕。”关承心把枪在手里转了一圈,“保险还没开呢。”他走向白杨。白杨抬头看他,勾起一个嘲讽的笑:“怎么,想亲手解决我?”关承心在他面前停下,歪头端详了他几秒:“白杨,你碰我哥了吧?”白杨眯眼:“你想说什么?”“你摸他了,对吧?从脸,到锁骨,再到小腹……你还想让他怀你的孩子。”白杨脸色一白。关承心沉声:“你摸他哪里,我就在哪里打你。”他抬起枪口,对准白杨的胸膛。姜墨强撑着站起来:“关承心!不要!”关承心回头看他,眼神委屈:“哥,你心疼他了?”“他是无辜的!”姜墨冲过去,被教父按住肩膀,动弹不得,“关承心,你听我说,有什么冲我来,别碰他们!”“冲你来?哥,我怎么舍得冲你来呢。”关承心走过来,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我只是想让他们消失,这样就没有人拦在我们中间了。”“你疯了……”“我没疯。”关承心的手顺着他的脸颊滑到后颈,“我清醒地知道,每一次你回来,身上沾着他们的味道,我都想死。”他把枪塞进姜墨手里,握住他的手,把枪口对准自己胸口。“哥,你要是心疼他们,那就杀了我。只要你动手,我就放了他们。”姜墨的手在发抖:“关承心,你别逼我……”“我没逼你。我在给你选择。他们,或者我。”白杨突然开口:“姜墨,别管我们,你走。”倪衡也接话:“对,姜记者,你跑。”全牧:“别被他威胁。”林海:“学长,你快走,关承心他早就没救了……”朱向松最后说:“墨墨,你得活下来。”姜墨看着他们五个,又看着面前这个用枪口抵着自己心脏的少年,眼泪夺眶而出。“关承心……”他声音哽咽,“你非得这样吗?”关承心像被雨淋湿的小狗:“哥,我只有你了。”姜墨情绪崩溃:“可你明明可以有很多人!林海他——”关承心勒紧他的腰:“可我只要你。”他一挥手,教父转身走向那五把椅子。“你帮我处理他们。”教父点头,从腰间抽出一把枪。“不……”姜墨嘶哑地喊着,但教父已经举起了枪口,对准了白杨。砰——!!!姜墨眼前一黑,跪倒在地。视野里是白杨胸口炸开的血花,然后是朱向松、倪衡、全牧、林海,一个接一个地头垂下去。他们都死了。死了。“不——!!”姜墨冲过去,但教父的枪口已经转向了他。“哥。”关承心从背后抱住他,把他的脸按在自己胸前,“别看。”姜墨的眼泪浸透了他的衬衫。“他们都走了……现在,哥只有我了。”姜墨看着他身后的影子。那团黑影在墙壁上蠕动,膨胀,就像是章鱼触手,不可描述。“关承心……你到底是什么……”关承心吻了吻他苍白的双唇:“我找了你好久好久,终于找到你了。”姜墨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你不记得了……没关系。”关承心收紧手臂,“从今以后,哥只属于我。”姜墨哭晕过去。醒来的时候,躺在一张柔软的白床上。天花板是纯白的,墙壁是纯白的,连他身上的衣服都是纯白色的。“姜墨。”他猛地坐起来,心跳如擂鼓。一个男人推门进来,穿着黑色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简单随性。关承心。“你醒了?”他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伸手想碰他的脸。姜墨往后缩,后背撞在床头:“别碰我!”关承心收回手,眼神受伤:“哥……”“这里是哪里?”关承心环顾四周:“时空局,你的……总部。”姜墨愣住。他环顾四周——白墙,白灯,熟悉的消毒水味道,以及墙壁上那个闪着的“时空管理局第三分部”的标志。他回来了。“你……”姜墨不敢置信,“你怎么会在这里?”关承心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混沌的时空流,无数个世界的碎片在光河中漂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