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五——一花一叶自相连
莲荷村内——
一片祥和,市井的喧闹声不绝于耳,孩童嬉笑,村民闲聊,一切都像是最淳朴的山村景象。
可惜,装的太过,过犹不及。
目光所及的村民个个笑脸,甚至连嘴角扬起的弧度,眼尾笑出的褶皱都如出一辙。风翻来覆去的吹,吹过风铃一响,吹过纸鸢一晃,不多不少永远都是那个幅度。
这种热闹就像是被人用既定模板套出来的,太过工整,反而失去了该有的活气。
他们规规矩矩的干着各自的事务。极少有人视线落在这,眼珠也像两颗深嵌其中的死珠子,不会转动更不会聚焦,很快便转了过去。
简直就像是在演一出大型木偶戏。
陆常搓了搓手臂:“这地儿怎么这么瘆得慌呢?跟我之前去的内个蜡像馆似的。”
蓝悯环顾四周,像是为了印证陆常的话,他们在每个村民身上都发现了那个奇异的莲花纹。那花纹附着了灵力,有的被纹在了皮肤上,有的则被绣在了衣服上。
陆常拧了下眉毛,凑到沈艽之身旁,“这玩意是他们的专属的出厂合格证吗?整的全身都是。好看?”
陆队的嘴,简直是杀人利器……蓝悯摇了摇头,随即发现了奇怪之处。
陆常刚刚说话的声音,大抵连广场舞大喇叭也不遑多让,而周围人却全然没有反应,甚至都没有瞥过一点眼神。方才也是,他们三个异乡人从人群中穿过,愣是没有一人向他们看去。
如果是在尘州那样的大城市,对几个外乡人没有反应很正常。可像这种与世隔绝的小山村,进条不熟悉的野狗,都得根据花色猜测一番是谁家串出来的。
“…蓝悯”
蓝悯随声回望,是沈艽之喊的祂。他喊得果断,像是犹豫一下就喊不出来了一样。
蓝悯歪头,沈艽之尴尬的笑了笑,“抱歉,这么喊你可以吗?”
蓝悯点头:“当然。”
沈艽之问:“他们看不见我们吗?”
“我觉得,比起被忽视,更像是我们没有共存于同一片天。”蓝悯选了一位看起来十分面善的老公公,向他走去,“不如我们试一试。”
蓝悯站到他面前,俯下身问:“爷爷,为何你们身上都有这个莲花纹?”老公公坐在藤椅上,摇着椅子,没有回应。
陆常拍了下祂的肩,示意祂后退,自己凑到他耳边大声道:“大爷!你们身上内莲花纹哪来的?”
老公公依旧没有反应。
“他还真不是没听见。”陆常转过身,“再往前走走问问?”
蓝悯的目光在嘎吱作响的藤椅腿上落了一会儿,随后点头回应。
“走吧。”陆常直直的向着远处的店家走去。
蓝悯走了两步,忽然顿住了,开口道:“摇椅子的声音没有了。”
四周静了一瞬,然后是很轻的一声“咚”
蓝悯回头
方才那张脸正杵在祂面前。老公公不知何时从藤椅上走了过来,悄声无息的站在几人身后。眼里翻着白,黑珠子转了几圈才直勾勾的对准几人。
蓝悯挡在两人身前,右手微微攥紧,压着他们后退了两步。老公公没有向前,慢慢张开嘴,散发出一股混着腐草的湿土气。
“…上…山…”
两字落定后,老人又直直的回到了椅子上,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又开始摇。
蓝悯站在原地,周身警惕,直到那藤椅的摇晃声又重复了几次,才松了些力。“还好刚才选了位面善的。”
陆常:“?”
陆常:“脸色白的跟个死人一样面善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