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窃月心中酸涩,干脆在东来客栈对面蹲了一整夜。
天微微亮,掌柜的出来开门,见她竟还在门口寻了处阴凉地蹲着,吓了一跳:“姑娘,您还没走啊?”
李窃月眼下一片青黑,发髻歪斜,活像个被遗弃的小叫花子,一开口就哑着个嗓子:“他还是不见我么?”
掌柜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李窃月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自尊心占了上风,干脆便不再纠缠。她最为清楚贺新舟的性子,若是他认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既然说了闭关三天,便是三天,多一刻也不会提前。
她拖着两条发软的腿往合欢宗走,一路踢着石子,嘴里念念叨叨:“玉楹这个杀千刀的!等本护法好好收拾她,再去哄小舟舟!哄不好就一哭二闹三上吊,我就不信小公子的面子挂的住……”
她想了半天,没想出更好的法子,也只能攻击小公子薄弱的面皮了。
宗门外,冷霜在门口等她,通知道:“十五之期,正午时分,玉楹等人于后山演武台恭候护法大驾。届时宗主也会来此,优胜者即可继任护法一职。”
李窃月随口应下,便失魂落魄地往回走了,她只想找个地方一个人静一静,至于护不护法,当下实在提不起劲。
偏偏就有人不让她消停。
当天下午,洞府内来了位不速之客。
李窃月瘫在房内,胃口全无,膳堂也不去了,就坐在椅子上反复数着那堆被她踩碎又捡回来的桂花糕残骸。
听见“咚咚”的敲门声,还以为是贺新舟回心转意了,一蹦三尺高地冲过去拉开门。
“小舟舟,你回来看人家啦——”
看清来人后,她的欣喜便立即僵在了嘴角:“哦……是你啊。”
裴月辞孑然一身地立在门外,麻花辫松松地垂在胸前,唇边那对梨涡浅浅地浮着,好一个雌雄莫辨的大美人。
他自然是瞧见她发红的眼眶,心疼道:“窃月,你哭过了。”
“没有啦,风吹的而已!”李窃月故作无事地笑了笑。
裴月辞没拆穿她,坦言道:“我拜月教的部众查到了一件事,玉楹离间你们二人之前,对你的往事并不熟悉,便先去找了我们拜月教号称顺风耳的香主,花了三十两银子打听你的旧事。香主把消息卖给了她,她又添油加醋写进了信里。”
李窃月扯了扯嘴角:“三十两?我李窃月的过往就值三十两?也太便宜了点。还有,你们这多事的香主简直害惨我了!”
“窃月,抱歉。”裴月辞向前一步,想要给她一个拥抱。
李窃月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动作。转而目光灼灼地望着他,坦诚而直接道:“月辞哥,谢谢你帮我查明此事。不过,我还是希望能和你像从前一样,保持分寸便是。”
裴月辞缓缓收回手,苦笑一瞬:“你倒是把话说得明白。”
“我从来就没给你留过念想。”李窃月疏懒地靠在门框上,神态自若,言语也分外诚恳,“小时候拿你当弟兄,现在便是朋友。我拿你当同甘共苦过的亲人,但没拿你当过男人。”
裴月辞咀嚼着这些话,感动却顿觉苦涩,赶忙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给了她。
李窃月接过一瞧,此物是一只小巧玲珑的白瓷哨,哨尾系着根红绳。
“还记得么,小时候你我在街头乞讨,你说想要一只哨子,吹一声就能喊来人帮你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