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时分,风雪终歇,小公子的身子骨也暖了大半,李窃月便牵着贺新舟从岩洞里钻了出来。
天光既白,她腰酸背痛,贺新舟也腿软脚软,两个人互相搀扶着从北荒岭上往下走,活像一对逃难的鸳鸯。
“慢点慢点,你踩到人家的玉足了。”李窃月呲牙咧嘴。
“是你自己把脚伸到我前面的。”
“人家背着你走了一路山路,你倒嫌人家脚伸得不对了?小公子好坏啊~”
“我没有嫌你。”
“你就是嫌了。”
“李窃月你不讲道理。”
“那你亲亲人家,人家就讲了~”
两人拌着嘴下了山,一路上吵吵嚷嚷的,倒把寒气吵散了。
贺新舟嘴上跟她怼得天昏地暗,牵住她的那只手却一直没松开,快到山脚下那会儿,已经能微微回握她了。
李窃月可没戳破小公子的口是心非,她只要心里美滋滋便是。
行至山脚小镇,她先找了家客栈要了间上房把贺新舟塞进去休息,自己则溜出门去给他买衣裳。
那件她宝贝的不得了的月白外袍,现如今皱得像咸菜,中衣也脏了,总不能穿着这一身领回合欢宗见人。
小公子他面子薄,脸上挂不住呢。
“老板,来件你们这儿最好的男式成衣~”
李窃月猛猛拍着柜台,爽快地银子往前一推。
成衣铺老板抚了抚须,疑惑道:“姑娘买给相公的?”
“买给相好的~”
“哦~那也算是将来的相公了~”
老板一脸“我懂”的表情,从架子上取了件月白色的锦缎长袍,推荐说:“姑娘的相好定然俊秀,这件料子好,颜色也衬人,姑娘意下如何?”
李窃月瞧着颜色跟贺新舟原来那件如出一辙,自然是心生欢喜:“就它了!”
她悠哉哉地回到客栈,瞧见贺新舟醒着坐在床边发着呆,小公子听见门响便警觉地抬头,见是她才又放松下来。
噗……像只小兔子。
他散着发,中衣半敞,锁骨的线条在晨光里清晰分明,整个人有种尚未回过神来的茫然。
李窃月把新袍子扔给他:“快些换上,我们该走了。”
贺新舟接了袍子,为难地望着李窃月:“你……转过去。”
“转什么转,你全身上下人家哪没看过~”
李窃月嘴上这么说,但为了节省时间,还是依言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虽是转了,她还是眼睛一下不眨地盯着墙壁上晃动的影子,心头突突直跳。
小公子的身材当真好啊~
“好了。”
李窃月转头回来,眼前一亮。
新袍子果然合身,月白锦缎上绣着金丝雀,与他倒是相配。贺新舟碎发半垂在额前,眉目若淡色山水,紧张得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活像个头一回穿了新衣裳等人夸的小男孩。
“好看。”李窃月由衷道。
贺新舟耳朵一烫:“……我们走。”
两人乘马车回了合欢宗。
一路上贺新舟靠着车壁假寐,李窃月托着腮看他这副容颜,越看越觉得自己眼光真高,这人生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