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一天一夜,李窃月赶忙溜回了合欢宗。
她可不敢走大门,蹑手蹑脚地从后山翻了一座又一座墙,生怕撞见巡夜的弟子。
虽说她现在荣升护法,还是担心人红是非多,若是被人瞧见护法半夜从外头裹着个男人的外袍回来,玉楹那张嘴能给她编出十几个版本的艳闻来。
总算摸回了自己的洞府,她一把合上大门,“呼”地松了口气,整个人榻上一倒,身子瘫得一塌糊涂。
“累煞本姑娘了!真是好一顿折腾!吃上两口先~”
她伸手就去够睡榻旁残留的啃了一半的苹果,顺过来一瞧,果肉都氧化成了褐色,只能作罢。
李窃月闷闷地踹掉绣花鞋,扯过被子蒙住脑袋,速速钻进了被窝。
“都怪宗主多事,我就赖在三重又能如何嘛!招惹上贺小公子,以后的日子可难过了……”
她在被子里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觉得有点冷,下意识把身上的薄被往紧了裹,结果越裹越冷,这才想到不如盖上昨儿贺新舟给她的那件外袍暖一暖。
她挣扎着睁开一只眼,往床边一瞧,只见他那月白袍子孤零零地挂在屏风尖上,依稀可见衣摆沾着的几片芦苇叶。
李窃月盯着它看了许久,随后“啧”了一声,把被子蒙回头上。
她睡不着了,脑中全是贺新舟漂亮的眉眼。月光下脸庞清冷如霜,耳畔红晕点染,薄唇抿成一条线,眸子雾蒙蒙的,瞧她时有种吾见犹怜的嗔意。
想到这家伙,李窃月猛猛踹了一脚床板。
她翻过来,又翻过去,手腕间银铃叮叮咚咚摇晃着响个不停,听得她心烦意乱。
最后她从榻上弹了起来,揪着自己散乱的头发,对着空荡荡的洞府大声宣布道:“我堂堂合欢宗护法,修了十二年合欢诀,居然被这不解风情的家伙搅得睡不着觉?”
“……丢人!实在丢人!”
她气哼哼地爬起来,打了盆水,打算洗把脸冷静冷静。可刚把脸埋进铜盆里,就冰得她一激灵,脑中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一夜的画面。
贺新舟仰在榻上的样子那般诱人,衣襟扯得散乱,锁骨上沁着薄汗,月光漏进来照在他腹肌之上,整个人白得像一捧新雪。
这家伙全程咬住薄唇,一双迷离的眼眸却出卖了他所有的隐忍。
尽兴之时,他握紧了她的手腕,声音又哑又闷:“求你……轻些。”
李窃月“哗啦”一声从铜盆里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盯着水面,满脸水珠滴滴答答往下淌。
她抬头看向湿漉漉的铜镜,镜中人两颊泛着不正常的红,眼尾也有些发烫。
“嗯哼~定是我昨晚吹风着凉了。”
她吸了吸鼻子,从旁边扯了块帕子胡乱擦脸,给自己找了十足的借口。
嗯,着凉而已,睡一觉就好了~
于是乎,她又躺回了榻上。
一个时辰后,她百无聊赖地瞪着帐顶。
又过了半个时辰,她开始数帐顶到底有多少朵绣花。
再过了小半个时辰,她揪起了枕头上的流苏,一根一根地揪下来堆在枕边。
随后,她对着枕头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