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辞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说:"革新派的钱长老,和赵元明有旧怨。三年前,内门弟子的名额,钱长老推荐了一个人,赵元明否决了,换成了自己的人。从那以后,钱长老就一直在暗中调查赵元明,想抓住他的把柄。我和钱长老的一名弟子有些交情,通过他能拿到一些情报。老周的下落,旧绢布的事情,都是从钱长老的情报网络里来的。"
苏清晏沉默了片刻。
"你利用革新派?"
"不是利用,是互相借力。"沈砚辞说,"钱长老想扳倒赵元明,我也想扳倒赵元明。他提供情报,我提供行动,各取所需。"
"那我现在怎么办?"苏清晏问,"他已经拿到了证据,他随时可以对我动手。"
"不。"沈砚辞摇了摇头,"他还不会动手。"
"为什么?"
"因为那块旧绢布只能证明你和史官一脉有关系,不能证明你就是史官遗孤。"沈砚辞说,"赵元明那个人非常谨慎。他不会仅凭一块旧绢布,就对你动手。他需要更多的证据。比如,你会以药控温的手法,你认识九幽玄冰草,你知道史官一脉的丹道理论。"
苏清晏沉默了片刻。
"所以他现在是在收集证据。"苏清晏说,"等他收集到足够的证据,就会对我动手。"
"对。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不让他收集到更多的证据。在他面前,你要装作一个普通的下品灵根弟子。不要使用以药控温的手法,不要表现出对史官一脉的了解,不要让他抓到任何把柄。"
"我知道。但这只是拖延时间。他迟早会找到更多的证据。"
"所以我们要在他找到更多证据之前,先动手。"沈砚辞说,"找到他的把柄。赵元明那个人不是干净的。十年前,他抄了苏家,私吞了大量的丹方和典籍。那些丹方和典籍现在应该还在他的丹房里。如果我们能找到那些丹方和典籍,就能证明他私吞赃物。到时候,我们把证据捅到宗主那里,他就自身难保了。"
苏清晏看着沈砚辞,沉默了很久。
"潜入赵元明的丹房?太危险了。"
"是很危险。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如果我们不动手,等赵元明收集到足够的证据,我们就死定了。"
苏清晏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干。"
沈砚辞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赞许。
"你比我想象的更勇敢。但这件事不能急。我们需要先摸清赵元明丹房的布局、安保、作息。等一切都准备好了,再动手。在那之前,你就安心在主院待着,好好炼丹,好好表现,不要引起赵元明的过多注意。"
沈砚辞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了小树林。青衫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苏清晏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赵元明拿到了旧绢布。
他已经确认,她和史官一脉有关系。
现在,他在收集更多的证据。
而她,必须在他收集到足够的证据之前,先找到他的把柄。
这是一场赛跑。
一场和时间的赛跑。
一场和死神的赛跑。
苏清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和恐惧,转身往旁听弟子居走去。
现在不是慌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按照沈砚辞说的,安心在主院待着,好好炼丹,好好表现。
只有表现得像一个普通的下品灵根弟子,她才能活下去。
接下来的几日,苏清晏把心思都收敛了起来。白日里,她照常听课、炼丹,把成丹率牢牢压在中等偏上,半分不肯冒头。夜里,她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赵元明丹房的布局,守卫的换班,他每日何时炼丹、何时见客。这些,都要一点点摸清。
急不得。但也等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