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最大反转
林念慈坐在咖啡厅里,面前两支录音笔。
方晴走了有十分钟了。她没有动。咖啡厅的服务员来问过两次要不要续杯,她都摇头。窗外的梧桐树在风里晃,叶子已经开始变黄了——十月底了。
赵敏和方晴之间有联系。
这个念头像一颗石头扔进了她脑子里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扩,扩到她能想到的每一个角落。
如果赵敏和方晴有联系——
那赵敏从咖啡馆那天说的所有话,都需要重新审视。
"邮件是方晴删的。"
赵敏说了这句话。她把方晴定义为"清道夫"。但如果赵敏和方晴有联系——赵敏怎么知道方晴删了邮件?方晴告诉她的?
方晴为什么要告诉赵敏"我删了你的邮件"?因为方晴在向赵敏示好——"我知道你在找什么,我删了,但我告诉你了,说明我不是你的敌人。"
方晴在拉拢赵敏。
或者——赵敏在拉拢方晴。
赵敏在启明三年,做了三年财务。她看到了恒达的数据。她也看到了方晴在启明的私人账户——那个"一"。
如果赵敏发现了方晴的私人账户,她有两个选择:第一,直接举报方晴。第二,用这个账户作为筹码,和方晴建立联系。
赵敏选了第二个。
她没有举报方晴。她去找了方晴——可能是在某天下班后,可能是在某次审计对接中——她告诉方晴:"我找到了你在启明的私人账户。"
方晴的第一反应是什么?恐惧。然后是评估。然后是——
"你想做什么?"
赵敏的回答可能是:"我什么都不想做。但如果你愿意配合——我需要一些信息。"
什么信息?方晴在星辰科技邮件系统里的操作记录。方晴删邮件的痕迹。方晴会签审批的流程文件。
赵敏用方晴的私人账户作为筹码,换取方晴提供星辰科技内部的证据。
但这不是"配合"——这是"要挟"。赵敏在要挟方晴。
方晴接受了要挟——因为她没有选择。私人账户暴露了,她的犯罪证据在赵敏手里。她必须配合。
但方晴不是一个被动接受要挟的人。方晴是——用林念慈的话说——"方晴自己的人"。她在被要挟的同时,也在反向利用赵敏提供的信息。
赵敏给方晴施压,方晴反向利用赵敏做刹车——用匿名信息操控林念慈的行动节奏。
两个女人,互相要挟,互相利用,在三年里形成了一种危险的平衡。
而林念慈——被放在了这条平衡线的中间。
赵敏把她安排进启明,是为了让她看到恒达的数据。方晴给她发匿名信息,是为了让她逼陈维远停下来。两个人都在用她,但两个人也都在帮她——因为她们的目标在某个点上是一致的:让陈维远停下来,让链条暴露,让证据固定。
但她们各自还有自己的目标。
赵敏的目标是:抓住陈维远,为自己三年前被逼走讨回公道。
方晴的目标是:全身而退,不被牵连。
这两个目标在"让陈维远停下来"这一步是重合的。但在"之后"就分开了——赵敏要的是正义,方晴要的是逃脱。
林念慈需要做一件事:在两个人的目标分叉之前,完成自己的事——把审计意见书和银行流水交到经侦,让司法机关介入。
但方晴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那个账户的开户行在城东,你高中母校旁边那条街"——和周屿说的一模一样。
这不是巧合。
周屿说过:"赵敏查的数据里有一笔流向个人账户的记录——那个账户的开户行在城东。我的老家也在城东。开户行的地址,是我高中母校旁边那条街。"
周屿和方晴都知道同一个信息。但周屿说这个信息来自赵敏查的数据。方晴说这个信息来自她自己——她是那个账户的主人。
如果方晴是那个账户的主人——那赵敏"查到"的那笔"流向个人账户的记录",流向的就是方晴的账户。
方晴在启明有自己的洗钱通道。钱从恒达流出,经过咨询费的名义,进入方晴的个人账户。赵敏发现了这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