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屿一只手拎着两个大塑料袋,另一只手抱着个大纸箱,用肩膀顶着门挤了进来。摩尔早就在门口守着了,看见他便摇着尾巴扑上去。裴屿差点被它扑倒,手里的东西丁零当啷掉了一地。
裴屿声音带笑:“我才走了多久,你演什么生离死别。”
摩尔嗷呜嗷呜地黏着他,非要裴屿抱一下它才肯放开。
陈育痕坐在正对大门的单人沙发上,视线越过笔记本电脑屏幕,冷眼旁观这场热闹的重逢。
地上掉的那个箱子是口不锈钢锅,而那两个塑料袋,红红绿绿的看起来像装着食材。
陈育痕没吭声,裴屿跟他打招呼他也没回应,只垂眼继续看向电脑屏幕,听着那一人一狗把东西往厨房搬。
过了一会儿,裴屿对狗说:“车上还有一大堆,再跟我下去。”
摩尔兴奋地摇尾巴:“汪!”
那俩来来回回搬了三趟,东西堆满岛台。几口功能不同的锅、一套刀具、两个砧板、一套碗盘,还有几大袋食材。
裴屿隔着餐厅看了陈育痕好几眼,陈育痕既没有开口问,也没有表现出关心。
“我给摩尔买了新鲜的肉和蔬菜,”裴屿站在岛台后面,边拆箱子,边解释给他听,“您这儿什么都没有,我顺便把锅也买来了。摩尔不能天天吃狗粮,我在这儿给它开下火。”
陈育痕心里冷笑。
给狗开火,需要一整套人用的东西?
是准备把狗赖在这儿修炼成精?
但他还是什么也没说,完全不接裴屿这些鬼话的茬,只看这家伙准备怎么一个人把这场戏演下去。
直到裴屿打开橱柜开始往里放东西,陈育痕才淡淡地开口:“别往我柜子里塞,用完你自己带走。”
裴屿顿了下,转头看他,笑了笑说:“好,那我就先放岛台上。”
陈育痕没再理他,只看到厨房渐渐被他弄乱,像龙卷风扫过一般。
裴屿做事完全没有任何规律,锅从泡沫里拽出来,转头又去拆刀具;刀还没摆好,又把餐具全部拆出来;水槽里冲了两把青菜,马上又湿着手到处翻砧板。
拆开的纸盒、泡沫、塑料膜散得到处都是。
陈育痕看到那片狼藉,感到一种荒谬的割裂感。就是这样一个做事毫无逻辑、连整理东西都手忙脚乱的人,居然能把偷拿私人物品,用气味训狗这种事,做得步步为营。
厨房那边终于传来开火的声音,热气在整个空间弥漫开来。摩尔急忙放下玩具,叼着饭盆跑进去。
没过多久,裴屿端着一盆狗饭从厨房出来,像是怕摩尔吃不饱,又倒了些狗粮进去。
那袋狗粮还是陈育痕今天早上从行李箱里拿出来的,行李箱还平摊在地上,黄色小毯子就在最显眼的地方,裴屿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这人究竟是聪明还是蠢?
狂妄到以为自己天衣无缝吗?连证据都不屑于藏?
陈育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冷淡地看着他。
大概是察觉到了陈育痕的视线,裴屿主动找话:“学长,摩尔今天乖吗?”
陈育痕垂眼,“挺乖,除了差点把我拖死。”
裴屿听起来很高兴:“您遛它了啊?”
“不然让它尿在我的地板上吗?”
裴屿更高兴了:“那我替它谢谢您。”
陈育痕不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