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带在身上。从上海带回深圳,又从深圳带回意大利。放在包里最安全的地方,却始终没有打开。
小新看着他:“你要打开吗?这是你们私人的东西。我出去?”
“不用。”林远说,“你看不了。我自己看。”
他拆开防水袋,拿出那个信封。
信封很普通。封口处贴着一条浅黄色的胶带,已经有些旧了。他慢慢撕开。
里面有四页纸。
写满了字。
苏夏的字,小小的,一笔一划,很工整。有些地方有涂改的痕迹,有些地方颜色深一点,像写得很用力。
林远开始看。
信很长,也很乱。像她坐在书桌前,想到哪里写到哪里。有些句子,林远看了一遍又一遍。有些段落,他不自觉地轻轻读了出来:
“林远,还是想写给你比较好,因为我觉得会比打出来的字来的温暖一些。”
“回国后的第一个礼拜,小期盼中夹杂着多少还是会有的不安,再到后来知道了你还是选择了忽略答应我的话,而对她一如既往。最后在前天晚上,我完全做到了释怀。”
“我跳脱出来看你,不得不承认,一直以来,我都似乎高估了自己。我高估了自己在你心中的地位,更高估了承诺这个东西在你心中的位置。”
“你来上海这件事原本在我回国几个大事件中占很重比例的一件事情,突然就沉的像被丢到海里的铅块一样,一直往下,一直往下,一点期待都没有了。”
“还是承认吧,你对于我,是很特别的人啊。”
“今年的夏天,向日葵还是没有看成。有幸福感的花啊,难道是因为没有如愿看成你才会不那么开心吗?”
“我从来没有讨厌你这个人过。顶多就是生气,不喜欢你的言而无信,你的优柔寡断,你的偶尔懦弱,可其实,这所有的不喜欢加在一起,还是抵不了我的喜欢。”
“我好像很难再用两面的自己来面对你了,之前与你见面,我面对你嘻嘻哈哈的从来不会去提我们平时qq上可能会聊到的让人沮丧的话题,就算你提了,我也会尽量装傻或假装轻描淡写的带过,可是,好像越来越难做到了。我到底该不该祝你幸福啊,可明明一点幸福感都没有。”
“你还是不成熟吧,才会把自己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很两难的感觉,我从来不想逼你去做什么决定,这也是我为什么对你不说伤你心的话的原因,我很怕给你带来压力,这样,我觉得是另一种意义的伤害,所以,你不用在想我什么的了就顺其自然就好。”
落款:
苏夏
2010年8月
林远读完了。
他没有哭。
只是眼睛很红。
他把信重新折好,放回信封。动作很慢,像在放一件易碎的东西。
小新一直没说话。她撑着下巴,眼睛也红了。
“你还要去找她吗?”小新轻声问。
林远没回答。
他只是把信封重新装进防水袋,放回包里。
“信烧了吧。”小新说,“你下不了手,我帮你。”
“不烧。”林远说。
他拉上包的拉链,抬起头,看向小新:“生活还要继续。就这样,好好活着吧。”
小新愣了一下,然后点头:“你才20岁。这只是你人生里,一个小小的经历。虽然很痛很伤人,但放在整个人生的维度上,它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