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悠云打了个哈欠,把视线从讲台上移到了窗外。
好巧不巧,一阵风吹来,卷着刚刚发芽的柳梢,缠在了旁边的一棵松树上。松树摇了又摇,死活也没挣脱出柳条的缠绕。
许悠云扯了扯嘴角。
谁说柳条一定比不过松柏?
又是谁说,柔就不能胜刚?
自古以来,多少人咏叹松柏的铮铮铁骨、不攀世俗,、不畏权贵,可最终又有多少人真正做到了?
从古至今,多少人咏叹过柳,但把它与家国联系起来的,却寥寥无几。
“新栽杨柳三千里,引得春风度玉关。”
“千树桃花万行柳,春风吹过玉门关。”
还有吗?
许悠云想。
柳树多半是送别的,要么就是闺怨诗。
这个开营仪式举办的大家昏昏欲睡。
开营仪式结束之后就开始学习叠被子。
可惜没几个人听——大家都在睡觉。
压低了帽檐,闭着眼,有点人眯着眼,有人仰着头,有人低着头,反正没人听了。
哦,有一个人。
许悠云班主任。
教官在讲台上絮絮叨叨了一个小时,终于讲完了,一声大喝:
“全体起立——!”
还有回声响了两三遍。
许悠云一个激灵起来了,还有人在打哈欠。
宿舍里陷入了持久的沉默。
“你们谁会叠被子?”
大家一起摇头。
“咋搞?”
大家不动弹了。
“等一下,”有个女生说,“咱老姜头是不是会?”
说曹操曹操到,许悠云班主任准时出现。
班长,也就是寝室长仿佛看见了救星,一脸笑:“老师——”
于是101寝室里面就出现了令众人咋舌的一幕。
五十七岁的,一百七十厘米的,长相和蔼的,身材圆滚滚的——老头子在满面笑意地替整个寝室的女生,叠被子。
其实前面的一串形容词可以不要的,许悠云这么想单纯为了对他们可亲可爱的班主任表示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敬畏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