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村委会那边,专门做了个展板,把我们村这几年的发展情况、土地规划、水利设施都整理上去了,图文並茂,一目了然!您看了那个,比自个儿下地踩泥巴强多了!”
展板?
他要是想看那些东西,待在乡政府里吹空调不就行了,何必大老远跑这一趟?
越是阻拦,越说明有问题。
“高书记,我这个人就是个庄稼汉出身,不习惯看那些里胡哨的东西。”
“我就信我自己的眼睛。庄稼人就得下地,脚踩在泥土上,心里才踏实。”
他抬腿就要往田埂上走。
高建军和王来顺两人一左一右,堵在了曲元明面前。
“曲乡长!曲乡长!您听我说!这……这真不是我们不让您看!主要是……主要是地里前阵子闹虫灾,我们打了不少农药,现在味儿还大著呢!您是领导,金贵身子,万一给熏著了,我们……我们担待不起啊!”
王来顺在旁边点头。
“对对对!味儿特別冲!特別冲!对身体不好!”
农药?
这个藉口倒是比刚才的路滑要像样一点。
但曲元明是什么人?他跟在两任县委书记身边,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看向远处的田地。
报告上说,清水村有全乡最优越的水利条件,一条清水河穿村而过。
可他现在站在这里,连水声都听不到。
“哦?闹虫灾?”
“那正好啊。周岩,你不是农业技术员吗?走,咱们去看看,是什么虫子这么厉害,也好帮村里想想办法。”
说著,他直接绕过两人,朝田埂走去。
“哎!乡长!”
高建军和王来顺慌了。
曲元明一脚踩上了田埂。
脚下果然是湿滑的烂泥。
田里的玉米杆子七倒八歪,无人清理。
地表的土壤板结得厉害,顏色也有些奇怪,不是正常的黑褐色。
“高书记,你们这玉米,亩產大概多少?”
曲元明头也不回地问。
高建军气喘吁吁地跟上来。
“大概……大概七八百斤吧……”
“七八百斤?”
曲元明停下脚步。
“报告上写的可是三百斤。”
“那……那是去年的数据!去年雨水不好!今年……今年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