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那些浑浊的泥水,就想起了我小时候,我们村的路也是这样。一下雨,我爸背著我,一脚深一脚浅地去镇上念书……那泥巴,能陷到膝盖窝。”
“我看到那些老乡绝望的眼神,我就忍不住了。”
李如玉沉默了。
“对不起。”
曲元明反而笑了,“书记,你不用道歉。”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许安知想动我,就得掂量掂量舆论的压力。他越是想把我按死,反弹就会越大。他把我推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就会越惨。”
“我这一病,不是坏事。”
“我这一晕,给他送上了一份大礼。一份他接不住,也扔不掉的大礼。”
李如玉的眼睛,亮了起来。
是的。
她只看到了风险,看到了计划的意外,却没有看到这意外背后。
现在,轮到许安知头疼了。
“你……”李如玉看著他,“你早就想好了?”
“没。”曲元明坦然承认,“当时是真气昏头了。不过躺在这里,想了一下午,就想通了。”
“许安知接下来,肯定会对我下手。”
李如玉身体微微前倾。
曲元明虚弱地笑了笑,“书记,如果你是许安知,现在最头疼的是什么?”
“他不敢动你。”李如玉停下脚步。
“至少现在,明面上不敢。他甚至要派人来慰问你,表彰你,把你捧得更高。”
“对。”
曲元明讚许地点头。
“捧得越高,摔下来就越没声音。但他心里那根刺,只会越扎越深。这口气,他咽不下。更重要的是,塌方事件必须有一个交代。对上,对下,他都需要一个说法。”
曲元明顿了顿。
“滔天的舆论,像一场洪水。想要泄洪,就必须开一个口子,扔一个人出去,堵住悠悠眾口。”
“一个替罪羊。”
李如玉明白了。
一个足够分量,又能和许安知完美切割,还能顺理成章承担所有责任的替罪羊。
还有谁比他更合適?
“交通局……冯国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