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娆的视线一直跟着他移动,直至身前,她方才开口。“魏娆。”李莲花目光有些疑惑。“我的名字。”“噢~”李莲花搬了把矮凳,坐到她不远处。“魏姑娘。”他从善如流地改了口。聪明人之间相处,有些事本就不需要过多探究。“昨天多谢魏姑娘救命之恩。”他言辞恳切,目光诚挚。没有多问其他,也没有什么杂念。魏娆转过头,心下稍定。“你救我一命,我救你一命,咱俩互不相欠了。”今日的她又恢复了之前那般冷淡疏离,但眉眼间有了些许温度,不似之前阴寒。倒是不装柔弱了。李莲花暗笑了一下,语气里也带了淡淡的笑意。“付出的代价不同,我总归还是要”“都是人命,没有什么不同。”“去洗漱吃饭吧。”魏娆打断他的话。李莲花见她不欲再谈,便也收了话头。“好。”他起身去洗漱,魏娆掀开了锅里的蒸笼。热气腾腾,白雾扑了一脸。蒸笼里白白胖胖的包子堆在一起,看上去分外可爱。旁边小砂锅里,炖着肉香四溢的鸡丝粥。李莲花看着格外丰盛的早餐,有些惊诧地看了看魏娆。他倒是没想到,周身气度看上去如世家贵女一般的魏娆,厨艺居然这么好。尝了一口,米香浓郁,鲜香顺滑,面点暄软,馅料可口。他好像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魏娆没说话,只认真的吃饭,速度不慢却举止斯文,仪态气度一看就是特意培养过的。李莲花突然对她的身份有些好奇了,这样一个举止和气度矛盾的姑娘,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又为何,会沦落到那般?毒虽然解了,可身体受到的破坏是实打实的。现在李莲花能慢慢修炼内力了,但内里还是需要辅以药物调理。家里没剩下多少银钱了,柴米油盐都要钱,能省则省。他又在小楼另一边划了块地,打算种点菜,以保证能够自给自足。因为身体不好,他挖两渠就得休息一会儿,额头上大片大片的虚汗,苍白的皮肤在日光下更是白的晃眼。魏娆抱着膝盖蹲坐在旁边的木桩上,轻声开口。“种什么?”“萝卜。”李莲花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杵着锄头。魏娆撑起下巴:“萝卜难吃,种土豆。”“种萝卜,萝卜好打理。”“土豆。”“萝卜。”“土豆。”“萝卜。”她沉默了几息,似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漂亮的眉眼都跟着黯淡了下来。李莲花见她不说话了,倒是有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你你喜欢吃土豆?那就”魏娆站起身:“随便吧,反正你种的菜都要死不活的,一看也长不大。”“嘿,不是”他甚至还来不及反驳两句,人家就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了。李莲花的视线从那背影移开,落到二楼露台的菜箱子上,有些底气不足地反驳:“哪里要死不活了,人家明明长势挺好的,怎么还歧视呢”他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又看了看高悬的日头。累了,明天再挖吧!魏娆近些日子好像十分热衷于去看日出。她总是于天光破晓之际,在海边的礁石上打坐。等到太阳出来,再慢悠悠回到小楼做早食。李莲花为此还争论了好几次,不明白她为什么拒绝自己进厨房。可每次那双黑亮的眸子只是定定地看着他,里头好像有很多欲言又止。直到魏娆被他强烈的做饭欲望打败,方才冷漠地开口。“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做的饭五味俱全,都快赶得上毒药了,就连煮的白粥都是一股子焦糊味,你做饭纯粹是浪费食物。”李莲花感觉自己心口被扎了一刀。之前他五感俱失,自己自然是尝不出好坏。可魏娆不是每次都将他做的饭吃的干干净净吗?他还以为魏娆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真正饿过肚子的人,什么都能吃得下。”李莲花震惊,李莲花沉默。尚未被生活磨平全部棱角的李莲花不服气了。之前做饭难吃是事出有因,再三跟魏娆保证他绝对有厨艺天赋以后,她便也随他去折腾了,做饭的时候让他旁观。李莲花对此爆发了极大的热情与兴趣,甚至还翻出了几张草纸,仔细记录下魏娆做饭的过程。虽然二人吃的很简单,但能用简单的食材做出如此美味,她的手艺定然是极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