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娆三指扣上他的手腕。脉搏虚浮,气息紊乱,五脏六腑被虚火蒸腾,肺腑内的生机一点点被侵蚀,是剧毒入体。她急忙从乾坤袋里取出一瓶解毒丹,塞入他口中。“李莲花?李莲花?”“能听到吗?现在怎么样?”眼看着他的痛苦没有半分减弱,魏娆眉头蹙了起来。普通的解毒丹居然对他无用?虽然他们修真界大多只用这药来解尸毒,可没想到对上这个世界的药物之毒,竟束手无策?“啊”李莲花忍不住痛,喉间溢出破碎的呻吟,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胳膊。又一枚微苦的丹药被魏娆强硬地塞进了李莲花嘴里。这是能修补内里的塑元丹。可是,李莲花的痛苦没有丝毫减弱。补气丹,赤血丹,五灵丸这些完全不起作用,最多是帮他缓解一下痛苦,那毒药依旧迅速吞噬着他体内的生息。是了,这些药都是针对修炼之躯,他肉体凡胎,根本炼化不了其中药力。魏娆握着他的手腕眯了眯眼,脑子里迅速整理了一遍,又从乾坤袋里翻出一个玉瓶。白玉微凉,触手生寒。瓶口一打开,浓烈的药香便溢散开来,沁人心脾。闻到这药香的一瞬间,原本还有些慌乱的大脑瞬间清明下来。看着手里的药瓶,她有些犹豫。这药极其珍贵,是岐黄温氏一族的秘药。其中蕴含的强大生息之力,配合灵力运转便可顷刻间修补破碎的经脉内里,祛除毒气邪祟。可温氏被灭后,温情手里的药材也只够做出来两颗。一颗当年兄长剖丹时用了,另一颗,在她离开夷陵去探望即将生子的师姐时,温情给了自己,让她保命用的。另一重含义,自然是温情担心师姐产子时遭遇不测,以防万一。所以才会在赠药时说:“用来救命它才能算是灵药,否则与泥丸何异?”正是因为珍贵,所以即便之前受伤那般严重她也没舍得用。也是该感谢那人,若非他将自己放了出来,还送来了她的佩剑和乾坤袋,此等秘药岂不是便宜了那个该死的老混蛋!魏娆向来是多思多虑的性格。一方面她对这个世界知之甚少,又尚无自保之力。若是让人知道她有此秘宝,与稚童抱金过闹市何异?说是仅此一颗,可是愿不愿意相信,这谁说得准。另一方面,她与李莲花的交情,实在到不了她要用此药救他性命的程度。这本是她打算留给兄长的。可这个人她心里天人交战,犹豫不决。毕竟是她的救命恩人,还不计较她不告而别再次收留了她。“呃”痛苦压抑的低吟断断续续地传进她的耳朵。看着地上之人由于剧痛而变了脸色,呼吸也逐渐虚弱,她眼神闪了闪。虽然早知道他身体不好,却也没料到会到如此程度。过去几个月里夜夜压低的咳嗽声仿佛重锤敲在她心口处。“能力不足,心也不狠”魏娆扯了扯嘴角,将药丸倒出来,塞入他舌下。“魏无忧,想向温若寒看齐,你还真是差的远”微苦的药味伴随着一股强大的生机之力在体内蔓延开来。李莲花混混沌沌的脑子也终于清醒了些许。魏娆扯着他的手臂将人扶坐起来,从乾坤袋里拿出匕首,在李莲花的左手五指上依次划了一刀。“静气凝神,抱元守一。”清凌凌的女声在身后炸响,李莲花来不及思考便已经顺着她的话盘腿打坐起来。扬州慢内力自丹田而起,顺着经络游走至全身。到底是被碧茶荼毒了一年的身体,内里破败不堪,五脏六腑皆被毒药侵染。凭他仅剩的那一成内力,即使有丹药相助也显得格外单薄无力。魏娆一直握着他的手腕,发现他体内相互撕扯的两股强大力量,黛眉微蹙。“啧~”另一只手按上那瘦削的脊背,灵力毫无保留地一涌而入。李莲花浑身一震,感受到一股陌生的能量自体外涌入,和那丹药带来的强大生机之力勾缠在一起。他没有抵抗,而是选择了引导那股不属于他的力量,顺着扬州慢运行的方向,朝着体内的碧茶之毒扑杀而去。如此强大的灵力消耗不过几息之间便将魏娆榨得干干净净。看着李莲花甚至不需要自己提醒便已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引导灵力,她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提高了警惕。这等天赋,这样的遭遇,他的身份绝不普通。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想给自己倒杯水。可看着一地的狼藉,又懒得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