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走廊的感应灯是被系统调出来的。
没有太阳,没有鸟鸣,只有一层惨白的光顺着门缝爬进B-07病房。蓝田睁眼时,手环已经亮了:
【副本:白塔医院】
【天数:第2日共7日】
【今日医嘱:例行查房后,请至一楼大厅参加“痊愈者筛查”】
“痊愈者筛查。”蓝田把这四个字在舌尖转了一遍。
昨日《住院须知》写“出院通道,唯痊愈者可见”,今日便有了“筛查”这医院的节奏,是先给你一个诱人的词,再等你主动走过去。
他推门出去。走廊里,B-15的门已经开了,纪舟行立在门后,短刀在指尖转了个圈收回鞘,眼下两道青黑。看见蓝田,微微颔首:“比我想的能活。”
“彼此。”蓝田说,“江沧海在B-18。苏念和温叙,还没见着。”
“我听见楼下有动静。”纪舟行说,“像有人在找门。”
蓝田点头:“走,先把人凑齐。”
两人找到江沧海时,他正靠在B-18门框上,手里捏着半块压缩干粮。看见蓝田,他随手把干粮扔过来:“吃了。你脸色不好。”
蓝田接住,愣了一下,咬了一口:“你哪来的。”
“C区小卖部顺的。”江沧海耸肩,“护士都拿那当饵,可干粮不是药,吃不死。”
蓝田嚼着干粮,心里把“小卖部不是饵”记了一笔。三人往楼下走,刚转过楼梯角,迎面撞上温叙。
他今天没戴帽子,头发乱糟糟的,手里那枚棋子转得飞快,看见三人,眼睛一亮,压低声音喊:“蓝哥!江哥!纪哥!我可算找到你们了!”
“你睡哪间?”蓝田问。
“B-05。”温叙凑过来,“我昨天装了一天病人,把护士的作息摸了个七七八八,白日查房两次,夜间巡夜一趟,换班在正午和子夜。”
“你倒是没闲着。”纪舟行难得夸了一句。
“那是!”温叙得意,“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看人的本事一等一,我还看见B-12那个戴眼镜的姑娘,跟我一样在记笔记。”
蓝田心里记下了。他问:“苏念呢?”
“B-11。”温叙压低声音,“我今早路过,听见她在里面,跟人说话。可她那病房里,明明只有她一个人。”
蓝田脚步一顿。他走到B-11门口,正要敲门,门却先开了。
苏念站在门后,头发有点乱,看见蓝田,轻轻“嘘”了一声:“隔壁B-12的姐姐,半夜发烧,被隔离了。我听见她被人拖走时,一直在喊‘我没有发烧’。”
她顿了顿:“那姑娘,我见过。她记了一整晚笔记,是不信药的那种人。”
蓝田沉默了一息:“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苏念望着蓝田,目光很平静,“她说‘别信筛查,别信证明,真出口在最高处’。”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温叙倒吸一口凉气:“最高处,这医院有多少层?”
“我数过。”纪舟行说,“地上七层,地下三层。最高处,是天台。”
“那就上去看看。”江沧海说。
“不急。”蓝田却按住了他,“先去一楼。”他看了眼手环,“系统今天开放‘痊愈者筛查’,说明这副本的‘饵’要吃人了。我们得先看看饵长什么样。”
五人汇齐,往一楼大厅走。
蓝田走在最前面,江沧海落后半步,目光一直落在蓝田后颈。
他注意到蓝田的步子比昨天慢了一点,不是怕,是累。
这个人昨晚肯定也没睡好。江沧海没说话,只是把那块没吃完的压缩干粮又递过去:“再吃点。”
“不饿。”蓝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