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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後的彩虹（第1页）

#雨後的彩虹

接下來的兩天，氣氛有些微妙。

林徹還是像從前一樣帶她到處走，講冷笑話，幫她擰水瓶，記得她不吃蔥。可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他不再無意間碰她的手，不再在過馬路時虛扶她的腰，看她的眼神也多了幾分剋制。

蘇硯微心裡有些發澀，卻也理解他的顧慮。

她沒有主動打破這份距離，只是安靜地享受著剩下的時光，把每一個畫面都刻進心裡。

這天上午，林徹來接她的時候，穿了一件深藍色的阿美族傳統背心，繡著鮮豔的圖騰，頭上戴著羽飾，平時散亂的頭髮紮了起來，露出飽滿的額頭，整個人看起來英氣又精神。

「今天什麼日子？」蘇硯微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豐年祭啊，我們部落一年一度的大事。」林徹笑了笑，遞給她一個袋子，「我跟我媽的姐妹說了，借你一套傳統服飾，你進去換上，帶你去見見世面。」

蘇硯微接過袋子，進屋換上。

那是一件紅黑色的斜襟上衣，繡著細密的百步蛇與太陽圖騰，下身是黑色的短裙，腰際繫著一條編織腰帶，胸前掛著貝殼串成的項鍊。衣服有些寬大，但她紮好腰帶後，意外地合身。

她走出來的時候，林徹愣了一下，眼神亮了亮，隨即有些不自然地移開視線：「很好看，很適合你。」

蘇硯微臉頰微熱，低頭看了看自己：「會不會很奇怪？」

「不會。」林徹搖頭，認真地說，「比你穿那些名牌好看。」

部落的廣場上已經熱鬧起來了。

族人們都穿上了傳統服飾，男人們背心短褲，頭戴羽飾，女人們穿著紅黑相間的長裙，戴著花環。廣場中央生起了篝火，烤肉的香氣瀰漫開來，老人們坐在長桌旁喝小米酒，孩子們在人群中穿梭打鬧，到處都是笑聲和歌聲。

林徹帶著她走進廣場，不斷有人跟他打招呼，看見蘇硯微時都露出善意的笑，幾個年輕人還起鬨地用族語喊了幾句，林徹笑著回了幾句，耳尖有點紅。

「他們說什麼？」蘇硯微小聲問。

「沒什麼。」林徹撓了撓頭，「就……說你很漂亮。」

一位白髮蒼蒼的阿公走過來，是林徹的阿公。老人精神矍鑠，穿著傳統服飾，脖子上掛著山豬牙的項鍊。他打量了蘇硯微幾眼，用族語跟林徹說了句什麼，林徹的臉一下子紅了，趕緊用族語回了幾句。

「阿公說什麼？」蘇硯微更好奇了。

「他說……」林徹咳嗽一聲，「他說歡迎你來部落，要我好好照顧你。」

蘇硯微笑了，對著阿公彎了彎腰：「謝謝阿公。」

阿公開心地笑了，拍了拍林徹的肩膀，又用族語說了一句，這次蘇硯微聽懂了一個詞——「很漂亮」。

林徹的臉更紅了。

中午是豐年祭的重頭戲——歌舞。

族人們圍成一個大圈，手牽著手，隨著歌聲踏步、擺動。歌聲是多聲部的合唱，低沈的男聲和清亮的女聲交織在一起，遼闊又動人，像山風，像海浪，像這片土地亙古不變的心跳。

林徹牽著她的手走進圈子裡，把她的手交給旁邊的阿嬤，又繞到另一邊牽住另一個族人的手。人群開始移動，腳步踩著同一個節奏，蘇硯微一開始有些手忙腳亂，旁邊的阿嬤笑著放慢了腳步，一步一步教她。

漸漸地，她跟上了節奏。

腳下是泥土，手心是陌生人傳來的溫度，歌聲從四面八方湧來，她忽然覺得自己不再是一個旁觀者，而是被這片土地、這些人接納了。

跳了幾輪，人群中忽然起鬨，幾個年輕人把林徹推到了圈子中央。

林徹一臉無奈，被推得踉蹌了一下，族人們開始鼓掌、歡呼，用族語喊著什麼。他無奈地笑了笑，清了清嗓子，開始唱。

是一首族語情歌，旋律舒緩而深情。他的聲音低沉溫柔，不像說冷笑話時的弔兒郎當，而是認真的、發自內心的。

蘇硯微站在人群裡，看著他。

他站在篝火旁，火光映在他臉上，羽飾在風中輕輕晃動。他唱著她聽不懂的語言，可她能從旋律裡、從他的眼神裡，讀出那份溫柔。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她身上。

就那麼定定地看著她，歌聲沒有停，眼神裡有笑意，有溫柔，還有一些她不敢細讀的東西。

蘇硯微的心跳漏了一拍，周圍的歡呼聲、歌聲、笑聲好像都遠了，只剩下他的目光，和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