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工厂一事后,失去清野的恐慌向一根刺一样深深的扎在夏油杰的心理。
他会在白天不自觉的注释着清野,只为确认她还在自己的视线里;他会在深夜突然惊醒,只有隔着墙壁听到清野的呼吸声,才能再次睡着。
为了不再出现这样无能为力的情况,夏油杰开始花费更多的时间去搜集城市里的怪闻异事,试图找出那些隐藏在传闻背后的咒灵。
很快,他锁定了三个可能会出现咒灵的地点。
“一起去吧。”夏油杰将整理出的资料交给清野。
清野对祓除咒灵毫无兴趣,不仅如此,如果咒灵的咒力波动大,她还会被动与周围的咒灵强行“同频”。
夏油杰知道这些后,就打算瞒着她收服咒灵,不过只有过一次。
可惜,前两个地点他们扑了空,并没有发现咒灵的踪影。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一座位于郊外的旧桥。
传闻说,在这座桥上告白的情侣如果最终分手,无论两人最后身在何处,都会在三天之后再次回到这里,演绎他们的定亲过程,然后再也消失不见。
据说已经有四对情侣因此失踪了。
旧桥的石栏上爬满了青苔,颜色深得发黑,远远看去像是桥身在渗出某种液体。
“它在桥洞下面,它的能力只对分手的情侣有效。”像之前一样,清野提供了咒灵的信息。
两人绕到旧桥的侧面。桥洞里的光线很暗,水汽浓重,空气里浮着一股说不清的甜腻气味,像是腐烂的花和过期的香水混在一起。咒灵蜷缩在阴影里,像是一团巨大的、半融化的蜡,表面不断浮现出两张相拥的人脸,又慢慢沉下去。
看到夏油杰他们,咒灵发出尖细的嘶鸣,那声音像是一对恋人在极远处同时尖叫,搅得人头皮发麻。
“退后,清野。”夏油杰话音未落,人已经冲了出去。黑色的咒力从他掌心涌出,在桥洞的墙壁上投下巨大的、扭动的影子。
战斗开始的快,结束的也快。
夏油杰吞下咒灵球,闭眼感受了一会,就立刻召唤出了这只旧桥咒灵。
那些消失的人已经变成了类似蜡像般的标本,栩栩如生却毫无生气,仿佛被定格在了永恒的瞬间。最前面的一对还保持着互相抚摸脸颊的姿势,男人的手指停在女人的鬓角,女人的眼睛温柔地弯着。
他们死了。
夏油杰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杰,不是你的错。”
清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
“清野。我没事。”夏油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阴霾,胸口却还是沉甸甸的,像坠了块石头。“我们先”
夏油杰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一下,又一下。他迅速挡在清野身前,警惕地看着这个向他们走来的高大男人。
说实话,夜蛾正道并不意外这里有人。毕竟在这之前,他已经在这里感觉到了咒力残秽,强度甚至接近一级。
“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加入咒术高专?”夜蛾正道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随即放缓了语气说道:“不要紧张,我叫夜蛾正道,我是来解决这里的咒灵的。看来这个咒灵已经被你们解决了。”
“咒灵?是在这里害人的怪物吗?”
夏油杰的表情没有变化,声音也还算平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正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加速,撞得他几乎能听见回响。
听到这个人说他们是咒术师,而且还有其他咒术师,夏油杰很震惊。十五年里,除了清野,他还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和他拥有这种能力的人,甚至产生过这个世界上只有他和清野两个人拥有这种能力的想法。
可现在这个突然出现的大叔竟然说,还有和自己拥有同样能力的人,不仅如此,还有专门的学校。
他想起小时候看过的那些童话书,里面有会飞的信件、会说话的帽子,所有生来与众不同的孩子都会在某个清晨收到邀请,从此知道自己不是异类。
但他没有收到过任何邀请。如果这是一场漫长的、迟到的录取,那么猫头鹰飞了十五年才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