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小说网

三虫（第1页）

“新世纪杀手的日记摘抄第四章

杀害儿童二人。童年仓促地终结。

势利、肮脏、奸邪，但不像成年人那样尽全力粉饰一个金玉的外表。两个鼓起的肚皮兜着腐烂恶臭。一旦他们身心的力量成长起来后，必然要成为金字塔的帮凶。我无意中履行了为社会除害的义务。

他们毕竟是孩子啊，我后悔了。我应该提前逼问出他们的住处和学校，然后请教育他们的长辈一齐陪葬的。”

……

我站在店门口等餐的时候，小说又更新了。我匆忙扫视一眼。忽然他如同从天而降一样，从旁边的巷子里拐出来。

“刚刚上了个厕所。”

他的脸阴沉得可怖，眉宇间凝聚着一股怨气。原来这家店的门口立着一个庄严的牌子：

“排名90%以后者与狗不得入内！”

他把牌子拎起来，走向垃圾桶，步伐之快足矣扇起劲风。我拉住他，他一把将我推开，难免动了点肢体拉扯。

“新纪，你不是不在乎排名吗？”

“我不想其他人也受到这牌子的侮辱！”

“我是警察，我不能放任你破坏他人的财产。”

他朝我冷笑一声，把牌子扔回了原位。只不过趁我回头的功夫，他不甘罢休地咬破指尖，在“后”字上划了一个血红的叉，改成一个“前”字。这下它得罪的便是前十分之九的国民了。

“好啊，警察先生，您要是嫌我丢人，就辞退我好了。”

“不…我真的从来没有嫌弃过你。”

他没了下文，转头扬长而去。支支吾吾的自辩也是自取其辱，我不想去追，就这样永别吧。乍然闯入我生活的人多的是，无论是朋友还是相亲对象，过不了几个周就会关系变淡，因为他们难以忍受我的无趣。到头来我永远是孤身一人。

返程的地铁上，乘客挤在四角，像是回避着什么洪水猛兽。我便知道99%也搭上了回家的车。车厢轻晃了几下就把我甩到他身边。我们成了空旷舞台的中心，演着一处相顾无言的默剧。

“你果然还是在意排名位次的吧。这都是他们的不好，非要发明这种东西折磨人。”我还是先开口了。

“你是个懦夫。”

“……可我贴墙纸完全是为了你，我不想你在家里也……”

“我不需要。”

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我们，无数双耳朵都在偷听着我们。我不会再诞生逃进人群的念头了，为什么40。02%不能堂堂正正地站在99。99%的身边？

一到回家，他直奔浴室，我瘫倒在床。假期在不愉快中匆匆地结束了。下次睁开眼时就是周一。即使躺在松软的床上，也如陷入炼狱。

浴室传来的水流声持续了大半夜，一个人怎么能有这么脏？也许他把自己的骨肉和灵魂都翻出来清洁，他要将那排名洗到褪色。

“你在哭吗？”在喉头斟酌了很久的话，终于吐了出来。回答我的只有潺潺水流，而且红墙纸强化了隔音效果。

困意犹如海潮时进时退，趁我松懈时，一阵深邃的漩涡将我吞噬。千万丈海水之下，我终于回想起来你的脸庞。任何时候都翘得像月牙的嘴，总是挂着两串鼻涕。还有那清澈无瑕的瞳仁。天底下简直没有什么能让你烦恼的事。

啊啊，我的发小，我的闰土。

每一次考试你都稳坐倒数第一，但是我眼中，你是比肩爱因斯坦的天才。你能叫出学校里所有花鸟鱼虫的名字，和你在一起时永远不用担心无聊，永远都有游戏可玩，即使是在学校里没有手机，你也能用有限的道具，那些纸啊笔啊和花草枝叶，拼成趣味无限的法宝。即使是悲痛欲绝的、半截入土的人，也会被你的发明逗出笑颜。

你痛恨教条主义的课堂，那些本就布置过量的作业，不配浪费你一丝精力。所以你经常被赶到走廊罚站，我那时候是陪在你旁边的，每一次都主动和你站在一起。那些古板的老师，那些愚蠢的大人，一天天只会感叹“这孩子没出息”，但他们不懂得，你的手不是为了考试和功名，而是为了自由与欢乐而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