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面又干等了半个小时左右,江虞城给对面发去最后一条消息。
【我先回去了,不用再来找我。】
不管祁玉书是临时加班开会还是已经下班了在跟别人打电话,他都不准备再等了。整整一个钟头的时间,不至于一条消息也看不见。
如果真的有心,会看到的。
江虞城一只手无聊地转了转胸前的平安扣,顺着石阶往另一边走。
也就是这时候,他恰好抬头去看对面的行车。
好巧不巧,刚刚还几乎消失不见的人这会儿居然迎面撞了上来。
他顿住脚步,垂下眸打量对方。
此时此刻,祁玉书身边正跟着一个比他矮半个头的男生,两人说说笑笑,并肩而行。尤其是祁玉书身上的外套还搭在男生的小臂上,他似乎浑然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表情很轻松。
江虞城凝视他一会儿,恍然露出一个看不出心情的笑。
郑书许还真没说错,确实是早早下班了。依他看,不仅是早早下班,还去吃了一顿饭。
他侧身,半个肩膀略微靠在墙上,等着祁玉书走近。
“唉,各人自有各人的烦恼。很多人觉得,像我们这种人,生来便一切都拥有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但其实与你们相比,我们只是更有钱而已,其他的喜怒哀愁还是一样。”祁玉书正施展着百说不厌的套路,他捋了下头发,看前去。
对面,江虞城站直了身体,脸上挂起一个毫无破绽的微笑。
祁玉书表情一愣,一瞬间几乎忘记要怎么反应。平时温润俊美的脸在这一刻竟然显得有几分狼狈和惊慌,他素来是游刃有余的,游走在万千花丛绿叶之中从无败绩。
可他忘记了,江虞城和那些主动攀附上来的莺莺燕燕不同。这段关系是他主动求来的,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要求的资格。
在感情一途,向来是谁先主动,谁就自动承担着劣势的一方。
以往从容不迫的心情一去不复返,祁玉书内心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慌张。
他害怕江虞城打破砂锅问到底,也害怕这段关系就此结束。
捡了芝麻丢了西瓜,这实在太愚蠢。
而站在祁玉书身旁的陈嘉喜也明显看出了祁玉书的不自然,他寻着祁玉书的目光望去,神色一滞,哑口无言。
一个人美或者帅到了一个绝对的地步,是会让人心里发怵的。
对面的人身材高挺,宽肩窄腰,一张脸更是帅得特别。落日残留的余晖撒在他的眉骨上,投射出一片浅浅的阴影,唇角含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即使陈嘉喜事先并不清楚他是谁,结合祁玉书的态度表情一看,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如此一来,他的心里更加煎熬。一方面是自惭形秽,一方面又是嫉恨难堪。
人都是有自尊心的,如果不是生活所迫,谁又会放下良知去干这种不要脸的龌龊事。
他咬着唇,半边脸都烧了起来。
祁玉书舔了舔唇,艰难调动着几欲崩坏的语言系统。尝试了好几次,却始终开不了那个口。
说来也是他做贼心虚,不然怎么会对方什么都还没说,就先自乱阵脚了。
“虞城……”
正当祁玉书组织好措辞,预备开口解释。身边却突然围上好几个举着摄像机的娱记,根本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活像是见了鬼一样,前面这条道上根本就没有几个行人。
而且他和陈嘉喜去的那家甜品店也是临时决定的,根本不存在什么提前知道消息、故意蹲守这种可能。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在场两个人都手足无措,只有江虞城还好生生地站在原地,表情不变,甚至伸手拽了下缩上去的领口。
陈嘉喜咬着唇,额头发汗。
他就是一个小职工而已,从小到大按部就班地上学、长大、工作,再加上清秀的一张脸,根本没经历过什么特别大的挫折。
遇到这种事情,他下意识就想去寻求身边人的帮助,他胆怯地抬头看了两眼祁玉书,又看看对面站得笔直的江虞城,心一横伸手拽住了祁玉书的袖口。
祁玉书也不知道是真没反应过来还是怎样,居然也反手牵住了陈嘉喜的手。
与江虞城无时无刻都显得成熟镇定的样子不同,陈嘉喜更弱势、胆怯,握在掌心的手还在轻微地颤抖。
在这种时候,往往是更弱小的一方令人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