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着的祁闻浑然没有意识到明明是一两句话就可以说清楚的事情,他为什么偏偏选择讲得模棱两可,引人误会。
与其说是累了,无力争辩,倒更像是某种事先声明。
反正已背负了最坏的骂名,那就算做了又有什么关系?
他侧目,默然望向窗外,身旁的位置似乎还残留着一抹浅淡的香气。
和那人一样,看起来冷心冷情,说话做事总无时无刻隔着一层薄纱,看不穿,钻不透。可当你伸手触摸的时候,才发现里面其实是一层湿雾,而且一旦沾黏在皮肤上,就再也抹不去了。
他说话的语调,他微笑的眼神,他身上的香气,都围绕着人久久不放。哪怕你不是有意去想、去看,同样无济于事。
祁闻认为,这并不能算是自己爱上一个人的佐证。
爱上一个人是主动的,而他明显是被动的,不受控制的被吸引,被引诱。这只能证明江虞城很特别,很有魅力,拥有许多吸引人的特质,他值得被爱、被喜欢,自己恰好是其中不能免俗的一位罢了,有什么错?有什么问题?
只要他不承认自己爱上江虞城,那就等于没有爱上、没有越界。
这样自解着,脑中却又不合时宜地浮现出别人胸口处的那片纹身。
几乎是要铺满了半个胸膛,那黑蛇与青莲紧紧依偎在一起,谁也不放开谁,一方缠得越紧,一方就开得越艳。
二者本该是极素洁的颜色,一配上那张脸,却仿佛一切都变了。莲花散着迷香,毒蛇张开血口,它们静静等着人踏入。
可一旦迈步,底下便是万劫不复。
祁闻心里很清楚,总是这样在脑海臆想别人是错误的、下流的,可欲望止不住,总压抑着迟早有一天会彻底反弹,即使是自己无意插足别人的感情也保不齐会被驱使着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
所以于此只好一边愧疚,一边放纵,他确实不是正人君子,也想不出更好的处理方法。
……
几天过去,大家各自都相安无事,可总有人坐不住,没办法忍耐刚弄明白自己的心意就要立马变成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也不甘愿一直拘泥在只是男友好友的身份之下。
自从那日过后,蒋永平心里就像是丢了魂,茶饭不思,也没兴趣再去物色新的小情人。珠玉在前,后面无论跟着什么都像是鱼目,索然无味。
大白天的,他一反往常躺在家里,没出去参加酒局,也没去厮混飙车。
蒋太刚从美容院回来,看见自己天天不务正业的儿子今天居然没出去厮混,还有些稀奇:“大少爷真难得,竟然还能在白天碰见你。”
蒋永平抱着枕头翻了个身,仰靠在沙发上:“干嘛,自己家还待不得了?”
“你不是天天往你那男友的别墅跑么?”蒋太放下包,坐在一旁狐疑地看向蒋永平。
孩子大了是管不住的,他们做父母的干脆就放任他出去玩。只要他不沾嫖赌,不玩出人命,顶多也就是花出去一些钱而已。
圈子里谁不是这样玩,相较而言,蒋永平其实还算安分的了。不过是爱给情人花钱而已,天天送别墅送游艇的,他们都习惯了。
就她前天在牌桌上还听人家说,就李家那位已经接手公司的大公子,竟然去做了小三,对象还是陈先生续弦刚娶的剑桥毕业生。
她参加过人家的婚礼,记得相貌。
岁数并不大,一张娃娃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而且还是优质Omega,确实漂亮的呀。
唉,这错就错在你做小三就偷偷做呀,被别人先生发现不是害了两个人么?还被报纸报道出来,真是脸都丢尽了。
蒋永平翻过身,无语地白了一眼他妈:“早分了好不好?”
“我哪里晓得你分了嘛,十天换三个的,你又没给我报备。”蒋太用叉子插了块水果放进嘴里,有点警惕地问:“你不会是看上别人老婆了吧?”
“我可告诉你啊,你平时在外面包养小明星,我们管不着,但你要是敢去当小三还被别人捉住,你看你爸爸不打死你!”
越想越可怕,要是永平像那个徐家大公子这样做,他们脊梁骨怕不是要被别人戳断了?
尤其是永平还没人家有出息。
蒋永平闻言有些心虚,他撑着手坐起来靠在沙发后背上。抿了抿唇,不对啊,他这里怎么能算是小三。
目前都还完全处于单恋状态,连上赶着做小三人家都还不一定要。
更何况,他如果真的和阿城在一起了,那起码也会让他主动和小鱼儿分手……吧。
蒋太一看蒋永平的神情,心里更没底了,她捶了一下蒋永平的肩膀,新做的美甲差点给人一剑封喉:“喂,我问你话呢。丑话说在前面,你要是敢做出这种事,我和你爸爸转头就去再要一个孩子。到时候,你就一分钱也别想分到。”
与雪市绝大多数的有钱人不同,因为蒋先生不舍得蒋太多生孩子伤身体,所以家里只有蒋永平一个独生子。平时他们也对蒋永平十分溺爱,就差要星星要月亮没给摘下来了。
蒋永平怪叫一声,夸张地捂着脖子:“干嘛,至于现在就要大义灭亲么?老妈你也太狠心了!”
蒋太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圈,无语地侧头:“我可没跟你开玩笑。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你最好还是别做小三,不然早晚被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