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闻敛眸,中规中矩地喊了个数:“十四个六。”
“十五个六。”
中间经过好几个人却没一个“劈”或者开骰。
即使大家都在挨着叫数,可轮到江虞城时,喊的数字几乎已成为一个必输的点数。
江虞城不能坑祁玉书开骰,便只好出声继续喊:“十九个六。”
好死不死,郑重非作为下家却没有再跟着喊下去:“开。”
三十五颗骰子,喊十九个六,已超过一半的个数,而且一还不能变,怎么能赢得了?
不仅江虞城是这样想,其他人也怀揣着同样的看法。
骰盅挨个打开,蒋永平的还算好看,里面有三个六,梁文生的盅里有一个六,郑书许运气好,里面是四个六。可轮到祁玉书这块就遭了殃,里面竟一个六也没有。
众人嘘声一片。
郑书许取笑道:“我们祁公子真是好手气,待会儿阿城输了让你帮他喝不算冤枉吧?”
本来只是随口一开的玩笑话,可不知祁玉书是喝多了还是怎么回事,居然较真地看了两眼郑书许,然后才慢吞吞地回话:“那待会儿我输了谁帮我喝?”
梁文生听见声音看过去,原本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了些。
江虞城听见话,表情如常,反倒安慰起男友:“不用你喝,待会儿要是你输了,我帮你一起喝。”
他把自己的骰盅打开,是两个六。
只剩下两人,却还差九个。除非郑重非和祁闻中间有一人能摇出豹子。
这种可能还不如他出门捡到钱的概率大。
郑重非的骰盅打开了,是两个六。
江虞城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变成一摊撒出去的水。
他挑了挑眉,有点无可奈何:“屋漏偏逢连夜雨。”
郑书许搁在玻璃酒杯上轻点的指尖停下,他握住瓶颈给江虞城的杯子又一次倒满,惋惜地耸肩:“没办法,虞城你这局赢面太小了。要是能叫来赌王,说不定还有一成胜算。”
赌王?
“那还是算了。”江虞城摇头笑,又抬眼看了对面的祁闻一会儿,最后觉得这两个字实在没办法和那人联系在一起。
浑身写满的不搭。
黑色袖口在不知不觉中被提了上去,露出了一截流利的小臂。昏暗的包厢里,江虞城青色的血管被照得清晰可见,突出来像是莲茎一样的存在,稍微一用力,便随着呼吸一点点攀动。
他伸手接过酒杯,手指微弯握住了波浪形的杯面。
他已经认输。
可就是这时,身边几人却突然齐声蹦出粗口。
江虞城鬼使神差地停下动作,下意识看向祁闻那方桌面。
只见,黑色的托盘上,五颗骰子竟整齐地堆在一起,鲜红的点面朝上,赫然是五个六。
江虞城愣了会儿,似乎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微微张着唇,目光闪烁。
祁闻用食指抵着下巴,他看见对面那截鲜红外翻的唇肉被一颗尖利的虎牙不断咬进,然后充血,再慢慢放开。
再咬进,再放开。
再咬进,再放开。
直到变得淋漓一片。
江虞城回神又看了眼旁边坐着的其他人。
大家表情各异,眼神里有明显的不可思议,但总归没有一人露出质疑,不,就是怀疑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