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片狼藉。
纵然是经验丰富如肖哲也被这接连的一串变故吓得不轻——主要是没见过这么恶心的场面。
直到这阵物理意义上的血雨腥风终于平息,他才敢从作为掩体的门外探出头来。
爆炸的正中、先前王元宏所在的地方,现今只剩下一滩难以名状的棕褐色肉泥,显然是他的尸体残骸。
而那滩肉泥下方,那把王元宏赖以为生的红木躺椅神奇般地保留下来了大体上的完整。
躺椅上半十分完好,下半因为被尸水长期浸泡,红木材质明显吸水膨胀,甚至有些发软,粘连着不少属于王元宏的身体组织。
爆炸力度不小,那些地方也因此受损,变得凹凸不平。
唯一破的“皮”,竟是那些被迫与王元宏长在一起的地方。
饶是见过尸山血海,经历过严格军事训练、心理素质极强的肖哲也不由皱起了眉。
他闭眼不去再看,而是从随身便携工具袋里摸出来个小方盒子。
这就是当初陈厄初到地府就不巧破坏了的、无常鬼拘魂所使用的收纳仓。
腐臭与血腥味在空间中蔓延,王元宏的魂魄也总算脱离肉身,正缓缓在那把躺椅的上方浮现。
只是与寻常人不同,王元宏的魂魄散发出的并非常见的白色微光,而是一种极为黯淡的昏黄,颜色极浅,奄奄一息。
力量微弱,命数衰颓,竟是要魂飞魄散了。
肖哲心说不好,来不及多想,迅速将手中鬼差腰牌卡进收纳仓卡槽中。
无常拘束魂魄之前,必须经由生死簿核对信息与既定命轨,否则一旦出现失误,后果不堪设想。
——肖哲这种被拘错魂、还阳之时肉身已毁,不得已只能被补偿成为鬼差的,就是最鲜活的例子。
收纳仓闪烁两下,弹出条:“信息接收成功。”
肖哲稍稍松了口气。
至少把这灵魂收了经济压力能暂时缓解点。
他心想着,指尖一扣,打开收纳仓。
荧荧蓝光自收纳仓中逸出,捕捉灵魂的触手在空中摆动。
而王元宏?他甚至还被囚困在原地。
那些金线犹如附骨之疽,除之不去。
哪怕王元宏已经只剩下灵魂,他也仍旧被束缚着,无法挣脱、不得自由。
肖哲也顾不得这满屋的腥臭,拿着装备直奔王元宏。
只是在中途,他还是没忍住扫了眼过于引人注目的、那正在窗边眉目传情的二人。
肖哲嘴角抽了抽。不忍直视。
“缓过来了?”黎昭的手仍扶在陈厄腰上,他语调微微上扬,仍保持着将陈厄半揽在怀中的姿势,低声笑道。
这鬼差掌心冰凉,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冷意透过布料烙在陈厄身上,激得这新人鬼差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陈厄远不如黎昭那般游刃有余,他神情恍惚,腿软到站都站不稳,也是多亏了黎昭,他才勉强站定。
胸腔中“偶”的心脏在失控狂跳,陈厄呆呆问道:“你……”
话到嘴边,偏偏又尽数卡了壳,数不尽的疑问被这过于鲜活的反应逐个敲碎,一堆问号到最后反倒被拼凑成了最无关紧要的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