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肖哲即刻否认,“那里背景分明是幽冥城,我平日里只待在阳界,根本没有做过——”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瞳孔颤动,看向面前的两人目光中只剩下苍白的茫然。
如果在记忆里他没去过幽冥城,那这条叫来黎昭和陈厄的委托又是谁发出的?
如果他一直待在人间,为什么他从未对这条突然冒出的委托起疑?
如果不是他,为什么他会知道张常胜向他索贿?
为什么他从不曾怀疑,如此坦然地就接受了这一切?
像是……被人设定好了记忆一样。
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惧霎时将肖哲吞噬。
他哆嗦着翻找出那块灰色的腰牌,指尖颤抖着翻找那段全息影像上显示的录制时间里自己的出勤记录。
——连续七天,都是乱码。
他不信邪,凭借腰牌上的各项记录慢慢捋着杂乱的记忆,两个月前,一个月前,三周前,到半个月前……
肖哲呼吸一滞,甚至隐隐有些头痛。
他的大脑中一片空白。
不是巨大冲击带来的惊慌失措,甚至不是单纯的、鬼差时常出现的那种遗忘,而是被剖出、截去,在那段时间里,那前后一周的记忆,一片空白。
是根本不存在。
肖哲忽觉遍体生寒。
他踉跄两步,喃喃自语:“那是我的脸……可我……可我根本没有……怎么可能……万一……万一不是我呢?”
“为什么……我全都不记得了?”
黎昭目光微沉,凤眸眯起。
他从未料想过肖哲会是这种反应。
终于将事件串联起来,淤塞许久的思路总算贯通,但居于漩涡正中的人却满身茫然。
失忆?不,看他的样子,是抹除。
黎昭心中一凛,却仍是说:“你自己也意识到了,不是么?”
肖哲嘴唇翕动,嗫嚅着说不出话。
黎昭合起折扇,他将那在目前阶段唯一能称为证据的数据流收了起来,又道:“这段影像是半个月前,陈厄刚到地府时候出现的。”
“从记录时间可以看出,基本上是刚发出就被我们给意外截胡了。”
陈厄本能地摸了下头顶,又想起了那天那条数据流不同寻常的模样。
那只机械乌鸦摇摇晃晃扑进忘川河,只留下这么一段损毁了大半的全息影像。
他本以为只是巧合,却不想竟在这时将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等等。陈厄心中一惊。乌鸦?
他四下张望,视线掠过张牙舞爪的钢铁骨架,越过荒芜的野地。
阳光正好,秋风送爽,碧空如洗,万里无云,只有远处村落的人声喧闹。
只有烟火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