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黎昭把玩腰牌的动作一停,回神附和道:“哦,那确实不错。”
“对了,”他话锋一转,问道,“那个肖哲名字挺熟啊?什么来头?”
张常胜脸色转眼就黑了,他摆摆手,满脸晦气:“那小兔崽子就是个混球!次次来老子这儿挂任务——”
他眼睛一翻,放缓语速:“脾气倔,难纠缠,还认死理,这小子就是个麻烦!你们还是能离多远就离多远了好,不然万一出什么事,那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
“是,”黎昭挑眉,心不在焉地奉承道,“多仰仗你了,不然我们这得走多少年弯路?”
他说着,竟不自觉往陈厄的身边靠了靠。
陈厄转头看了眼,却听黎昭凑在他耳畔低语:“别动,我靠一下。”
莫名的,陈厄竟从他的神情中读出几分烦躁来。
他的身子大半个都贴在陈厄身上,轻飘飘、空荡荡,好似荒原上吹过的风。
鬼差的身子是冰的、冷的,黎昭体温又比寻常鬼魂还要低上几分。寒气隔着陈厄这身新换上不久的制服传递过来,陈厄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走了。”黎昭依旧是笑着的、逢迎的,语气与平常并无二致,“今天多谢你了,改日有机会再聚。”
他这样说着,缠在陈厄那根缚魂绳温度却越来越高,若非温度真实存在,恐怕连陈厄都要怀疑黎昭这样子是在逢场作戏。
“哎呀,瞧黎哥你这话说的!”张常胜很得意地仰起头来,雄赳赳气昂昂,嘴上却还在装模作样,“咱这都是哥们,哥们间哪有闹这么生分的!”
“你平日里忙得脚不沾地的,能再有机会莅临寒舍那我这儿可就真是蓬荜生辉了!”
陈厄撑着黎昭,又见张常胜这沾沾自喜的模样,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他含糊说了句“回见”,拖着软趴趴的黎昭急匆匆下了楼,再不愿在这鬼地方多呆半秒。
他走得急,却不见有一缕黑气裹着几颗灵魂粒子被落在了原地。
那缕黑气上蹿下跳,似是也十分不满张常胜的所作所为,跳上窗口,往里一钻。
鬼差仰着头望着这俩离去,眉开眼笑,丝毫没有留意到一缕黑气的小动作。
他心神荡漾,弯下腰,晃了晃脚边那个位于乌鸦监视死角下、装得满满当当的小箱子。
他熬了两百年才总算占了这么个能多捞点儿油水的岗位。虽说基础工资低得令人咋舌,但只要来个领任务的、只要不想接到S级的送命题,就只能在他这儿找找门路。
大半年不到,可就攒了一箱子功德金了!这可是他勤勤恳恳干一辈子苦工都赚不到的!
有了这一箱,他接下来十年都吃喝不愁了!
他美滋滋笑着,不由幻想起未来的幸福生活,一只手往腿边探去,来回摸着凉丝丝的金块。
这就叫春风得意!
忽地,金块叮叮当当的脆响中混入了几声不和谐的杂音。
张常胜一开始听得不清楚,停下动作,又听到接连几声“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难道说箱子出了什么问题?
他联想到内部通讯里传说的那位破坏王的威力,登时倒吸一口凉气,也顾不得许多,直接蹲下身来。
当初他为了躲过机械乌鸦的监视,特意在箱子外面罩了一层黑色绒布,现在却成了麻烦。
张常胜手忙脚乱地拆着箱子上绒布,忙得满头大汗。
这世上还是好心鬼多,见张常胜这样,还特意给张常胜叼了两张纸过来。
张常胜说声谢谢,接过纸抹去了额上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