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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大夫（第1页）

临水镇，客栈上房。

灵兰谷众人屏退闲人，只留下领队谢云岫和诊治的苏蘅。榻上的女子缓过一口气，断断续续地说出了自己的来历——

她姓林，是镇上有名的绣娘，半年前嫁给了做皮货生意的韩家二子。婚后才知道，丈夫好赌，输了钱就打她——昨夜又是一顿毒打，她实在熬不住，吞了半包药粉……

"什么药粉？"苏蘅问。

"不知道……家里柜子上锁着一包，是他从药贩子手里买的，说是牵机药，毒老鼠的……"

苏蘅和谢云岫对视一眼，同时变了脸色。

马钱子。剧毒，中毒者肌肉强直、牙关紧锁、抽搐如弓——民间叫"牵机"，取的是中毒之人头足相抵、状如牵机之状。她吞了半包还能撑到天亮，是命大；而那种"死状"，正是被当成暴毙下葬的缘故。

"镇上有多少人知道你的事？"谢云岫问。

林绣娘的眼神黯下去："都知道……都知道他打我。可是……可是他是韩家的人，我一个嫁进来的，说了谁信……"

房里安静下来。

苏蘅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小镇人声鼎沸，没有人知道这口棺材里刚爬回来一个人。

"甘草。"她忽然开口。

"在。"

"把我那个蓝布小包拿来。"

谢云岫眉头一皱："苏蘅。"

"放心。"苏蘅拆开小包，指尖拂过里面一排小纸包，动作轻得像拂琴，"我不伤他性命。"

她拈出一包药粉，包进一张红纸里，递到林绣娘手里：

"这个，掺进他的茶里。一包七日——七日之内，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七日之后，自然恢复。"

林绣娘捧着那包红纸，手抖得厉害："这……这是什么……"

"一味小药，不伤身。"苏蘅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他打你的时候，没人听见你喊。这七天，让全临水镇的人，都听听他喊不出来的滋味。"

"他若问是谁给他的——"

"就说，是给他治病的大夫。"

林绣娘看着她，忽然问出了那个后来传遍全镇的问题：

"你……你到底是仙子，还是妖女？"

苏蘅站起身，背起自己的药箱，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停了半步。

"我是大夫。"

门在她身后合上。

门外走廊，谢云岫抱臂而立，目光落在她脸上，良久，一字一字地开口：

"苏蘅。我们谈谈——大夫，有没有私设刑罚的权力？"

客栈的走廊上，师徒俩——不，是两个大夫——隔着三步远，对视着。

"你给她的是什么？"谢云岫先开口。

"一味噤声的药粉。七日自解，不伤身。"

"你给她的时候，知不知道这叫什么？"谢云岫的声音不高，一字一字却像钉子，"这叫私刑。林氏丈夫再混账，打他的是家法，该由宗族处置；他有罪，有王法。轮不到你，在七天里拿走一个人的声音。"

"宗族？"苏蘅笑了，笑意却冷，"师姐，你在路上看到了——全镇都知道他打她，族里管了吗？"

谢云岫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