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似懂非懂。
陈青山皱起了眉,开口向邻居家阿姐讨了一面镜子,对着小镜子左右照了照。
他眼眸中,当真多出朵小花,浅浅的框在眼瞳里,不仔细看,一时还察觉不出来。
这是什么?
陈青山比隔壁阿姐家的小孩还要疑惑。花朵像是天生就长在他眼睛里似的,可陈青山对自己的长相有几分了解,他非常确定,自己从前眼中并没有这种诡异的花纹。
要是他出现明显的异常,不说吴尘,按理说秦云志也应当能够察觉,可这两人都没有提及此事,从灵山下山前,花纹或许都未曾出现。
不痛,不痒,不难受,也不影响视力。
他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目前并无大碍。陈青山暂且压下疑惑,将小镜子还给邻家阿姐,若有所思地回到自己房中。
暂住在他家的老妇人似乎很在意他,搬了条小凳子,怯怯坐在阳光下,眯着眼睛往门外看。
瞧见陈青山回来,她慌里忙张站起,搓着干瘦的手,哆哆嗦嗦地想要来迎:“娃儿……”
陈青山:“阿婆,您坐着吧。”
老妇人听不清:“来,来——”
陈青山只得拔高语调:“阿婆!您坐咳咳,咳……”
扯到胸口的伤,陈青山剧烈呛了起来,老妇人不知听没听清,看到陈青山难受,她过来拍拍陈青山的背,帮陈青山顺着气。
“进屋,屋里暖。”老妇人慈祥地道。
陈青山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自己家里被老妇人打扫的很干净,就是随处可见的精美编织品,挂在普通的木头房里,看着实在太过违和。
陈青山顺手摘下门边挂着的平安扣,看向身边的老媪:“阿婆,这是你编的吗?”
老妇人显然又没听清。
陈青山捂着胸口:“我说,阿婆!这个!是!你编的!吗!”
老妇人终于听清了:“这?不是额,不是额。”
“这是一个姑娘送来的。”老妇人干瘪的手指缠绕上五彩的丝线,“那个姑娘说,让我住这里,还给我打开了门……”
“不过,不过我没进去,姑娘的闺房,我老婆子不进。”
姑娘的闺房,只有陈清水的房间。
陈青山讶异地微微睁大眼睛,他压着耐心扶老妇人坐下,手搭上妹妹的卧房门上,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门后,清水的房间也和其他地方一样,布局陈设都没有变换,但也缠绕了无数丝线,比陈青山的房间,比客厅更恐怖。
红线,白线,黑线交织,密密地在房间内铺开,房梁垂下的丝线如瀑,地面上也积攒了厚厚一层。陈青山琢磨了半天,没找到哪里可以落脚,最后还是踩在了满地的丝线上。
很奇怪的脚感,和踏着松软的青苔,踩着蓬松的蛛丝都不太一样。
陈青山三步并作两步,快速移到清水的小桌案边,他开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桌上虽也乱,但中间端端正正摆着个平安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