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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第1页）

海雾湿冷，空气里弥漫着那股特有的咸腥与松脂混合的气味。

走到十米开外，人的轮廓清晰起来。Jacob手臂好像突然被看不见的静电击中，猛地一颤，突兀地松开了拉着Bella的手。

Charlie视线如老练的猎人，不动声色地在他身上扫了一眼，将手插回夹克口袋。

“Mira！”

Jacob的声音穿透了潮湿的空气。他脚下的步频被打乱，变成了急切的小跑。身后的Bella被他突然的加速带得踉跄了一下，也加快脚步，鞋底在碎石路面上摩擦出急促的声响。

Mira站在原地，下颌轻点，嘴角牵起一个标准的弧度。

“嗨，爸爸。”Bella声音带着一丝跟不上的轻喘，白色的雾气随着她的呼吸在冷空气中散开，“你怎么过来了？”

“Billy邀请我们吃晚餐。”Charlie回答得心不在焉，目光还在打量着他俩。

一行人向屋里走去，Jacob接过了Billy的轮椅推手。

“Mira，你今天在忙什么呢？”

轮椅的轮子在木地板上碾过，Jacob推着Billy，硬生生挤到了Mira身侧，衣角几乎贴着她的袖口。

“写昨天的报告。”Mira言简意赅地回答。

他嘴巴微张，喉结滚动了一下，看起来还想说些什么，但人群的喧闹已经传来。屋子里被Harry一家填满了，Harry、他的妻子Sue，以及他们的两个孩子Leah和Seth都在，热气蒸腾，混杂着肉酱的香气。

厨房的餐桌太过逼仄，Jacob被叫去帮忙，一起把椅子搬到了院子里。

门廊的灯泡有些接触不良，投下昏黄且摇曳的光晕。众人围坐成一圈，盘子搁在膝头。光影在每个人的脸上切割出明暗，Charlie在聊今天看的球赛，还有未来的一些钓鱼计划，Billy正挥舞着叉子，夸耀着自己做意大利面的超级秘诀。

Mira紧挨着Charlie坐下。Charlie的右侧是Billy，Bella顺势坐在Mira左手边。

椅腿刮擦地面的刺耳声响起。

Jacob的动作带着一股莫名的凶狠，他在Leah落座前一秒，身形一闪，硬生生插进了Bella左手边的空隙里。紧接着，Seth像个影子一样填补了Jacob旁边的空位。Leah撇了撇嘴，被挤到了光圈外围仅剩的座位上。

Mira静静地看着这场无声的抢椅子游戏，眼帘半垂，叉子拨弄着盘子里的意大利面，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

“Mira，你喜欢哈雷摩托车吗？”

和Bella小声聊了两句后，Jacob突然前倾身体，越过了Bella，目光灼灼地投向Mira。那双棕色的眼睛映着门廊昏黄的灯光，亮得惊人，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大型犬。

Mira的心再次被一只粗糙的手攥紧了一下。

“我喜欢！”Seth在旁边同时抢答，嘴里还塞着食物。

夹在中间的Bella脊背突然僵直。她飞快地侧头瞥了一眼Jacob，下颌角的肌肉紧绷，咬肌轻微鼓起。

Mira的视线在Jacob发烫的眼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平移，滑过Bell紧绷的侧脸，最后毫无波澜地落回自己盘中逐渐变冷的晚餐上。

她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Bella紧绷的肩膀明显垮塌下来，长出了一口气。她不动声色地抬起手肘，在这个拥挤的圆圈里，轻轻把Jacob往座位推了一把。

“好吧，好吧……”Jacob后仰，脊背重重靠回椅背，喉咙里发出低声的嘟囔，“你确实一直都不太喜欢这些玩意……”

Mira继续低头进食。在这个圆圈里，她变回了一尊完美的瓷娃娃。适时的点头，练习过千百次的乖巧微笑，恰到好处的语气词，然后就能自然而然地融入一场聚会、一个团体。她在这种社交场合里游刃有余，像在水里滑行的鱼，无需动脑，那是她刻进骨子里的生存本能。

今晚的Jacob像个被上了发条的玩具。话特别多，语速越来越快，分贝越来越大，最后竟带出一股子摆脱不了的烦躁火星。Seth是他最好的捧哏，会在旁边认同地附和他说的每一句话，而Leah则时不时发出受不了的气音，翻着白眼。

Bella笑得很多，不同于前几个月里那种随时会破碎的玻璃般的假笑，那是真实的、舒展的笑声。仿佛回到了之前她们在凤凰城，在她还没遇见Edward之前。

Charlie手里拿着啤酒罐，看似在听Billy吹牛，脖子却好几次装作不经意地扭动，视线掠过大笑的Bella。他的眼睛里虽然还是很谨慎，但是厚重的阴霾散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宽慰”的光亮。

直到冰凉的雨丝落下，把这场热火朝天的室外聚会浇熄。

Billy家的客厅实在太小了，容纳不了这么多人，大家只好纷纷散了，各回各家。Charlie接过Bella的钥匙，指了指那辆老旧的卡车。

“Mira，等一下！”

就在Mira已经抬脚踏上卡车后排踏板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