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天气已然很冷了,院子内的落叶堆落一地。
吴妈被郁丛飞放了假,但放了多长,具体什么时候回来,她不知道,也没问。这些天她和郁丛飞经常吵架,她先暂时离开也是对的。毕竟他们俩个,一个是先生,一个是太太,站在哪一边都很为难。
直到黄昏的最后一道光彻底隐去,童绘还站在窗边,呆看着那棵树上的叶子落下去。一片、两片、三片。。。。。。数到最后,数字已然失了真,不知确数。
她眼神黯淡无光,面容憔悴苍白,没有一点精气神,像是大病初愈。
“吧嗒——”一声,门把手转动,郁丛飞走了进来。
他一边脱外套,一边环顾房间四周,看到了窗边站立着的童绘。这段时间她瘦得厉害,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心底隐隐发痛,但又无可奈何。
“怎么不开灯?”
郁丛飞皱皱眉,按下开关,房间顿时亮如白昼。
童绘下意识闭了闭眼睛,没回答他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转过身来,视线空无地停落在一旁的瓷白花瓶上,低声道:“太亮了,”她顿了顿,吸了一口气接着补充道:“感觉不舒服。”
郁丛飞松了松领带,黑眸盯着她凝了好一会儿后,才挽了挽衣袖,走向厨房。
“晚饭想吃什么?”
“丛飞,”
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声调高了些,但仍平淡如水,有气无力。
“还是那件事。”
她执着道。
“答应我离婚,好不好?”这次几乎是恳求的语调。
话音刚落,郁丛飞蓦地顿住,原本清俊的眉眼逐渐凌厉,神色也不复刚进门时的镇定。他稳了稳心神,转过身来,向她走近些,然后靠在墙边,噙着往常待人平和的笑意,淡淡地说道:“今晚煮鲫鱼汤如何?你好久没喝了。”
童绘看向他,迎面撞上他的眼神,黑眸无情无欲,却暗暗隐藏着怒火的灼热。
她不由得低下头来,整个人开始微微颤抖。
房间里虽布置得温馨舒适,但在这一瞬间,她却如坠入冰窟之中,沁骨寒冷。
“好,那就这么定了,我一会儿就做好。”
郁丛飞看出她的迟疑沉默,他敛起笑容,转身又回到厨房。
这种话,她说一次,他就当没听到一次。
离婚什么的。。。。。。这种事他想都没想过,更没可能发生。
按耐住纷乱的思绪,郁丛飞从冰箱里拿出食材,有条不紊地进行烹饪准备工作。
身后,童绘听了他的话,咬咬牙,慢慢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在厨具旁忙碌的人。
他厨艺一向很好,两人多年相伴长大,自己的喜好、口味,他了解得清清楚楚。刚结婚时他也很贴心,即便再忙碌,只要不上班、有时间,自己的一日三餐基本上都是他准备。
她有时候不禁恍惚,自己这般模样,倒像一个养尊处优的公主。
但这样的公主,这样说出去可能会让人羡慕的生活,只是一个被提线摆弄的傀儡、一池镜花水月罢了。
想到这,又想到自己的父母,童绘心中的苦涩与悲伤顿时如海浪般涌来。
不行啊,她一定要离婚!!
这段婚姻,这段感情,不能再持续了。
细细的一层薄汗在额头沁出,心脏跳动声如闷雷躁动,她一边屏住气,握紧拳头,一边怀着忐忑的心情再次向郁丛飞靠近。
“丛飞。。。。。。”
那道虚弱柔和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