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条右臂,说一句全军覆没也不为过。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想了想,最后还是翻出通讯录,点开了备注为“温女士”的号码。手指在拨出键上悬了半秒,按了下去。听筒里嘟嘟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温然一贯利落又带着几分暖意的声音。“喂,阿逸啊?怎么想起来给妈妈打电话了?有什么事情发微信就好了嘛……”云逸把话说得云淡风轻,只说下楼梯不小心摔了一跤,手臂有点骨裂,医生建议住院观察两天,没什么大事,本来还说不用她跑一趟的,结果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紧接着温然的声音就变了调,嗷嗷的一嗓子,在没什么人的医院走廊里显得有些“余音绕梁”。“什么!啊!妈马上来!儿子你挺住!”然后就听见电话另一边“噼里啪啦”的响声,云逸又劝了两句,“妈,真没事,就是让住院观察一下,没什么大事,你别跑了,怪冷的。”可温然根本不听这一套,一连串的“不行”“必须去”“你把定位发我”“你别和我争!”砸过来,声音里已经带上了过去很少有的独裁,让云逸一度以为自己已经病入膏肓,时日无多……云逸实在拗不过她,轻轻叹了口气,把医院的地址发了过去。挂了电话,他又翻开与时绥的对话框。两个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今天早上,时绥发来一张食堂早餐的照片,附带一个没睡醒的表情包。云逸的手指在输入框上停了好一会儿,最后打出一行字,“接下来要封闭训练一周,手机要上交,可能没办法及时回消息,你别惦记。”发送完之后,他又特意给温然追了一条消息,叮嘱她万一碰见时绥,千万别提自己住院的事。其实这件事情告诉时绥的话也没有什么事,只是现在是高三的关键时期,以时绥那个性子,保不准也会跑过来,云逸觉得实在没必要为了他耽误那些时间。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温然就回了个“知道了”,附带着一个让他安分养伤别乱动的表情。温然出门的时候特意挑了小区的后门走。她把围巾往上拢了拢,遮住半张脸,脚步也比平时快了几分,鞋底敲在水泥路面上发出一串细碎而急促的声响。午后的阳光照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头上,拉出一道浅浅的阴影。然而天底下的事情往往就是这么巧。她刚转过后门拐角的那棵梧桐树,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修长的身影。时绥大概也是刚从午睡里爬起来,头发有些凌乱地翘着几缕,眼皮底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青灰色,像是好些天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他身上的外套拉链只拉到一半,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就连冷风吹进领口都没什么反应,整个人透出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倦意。可是看到温然的那一刻,他还是我回去和他们一起高考吧温然赶了最早的一班车。下午的夕阳西下,车站的灯箱在暮烟里晕成一团团模糊的橘黄,她拢了拢外套领子,手指攥着手机,屏幕上还是下午云逸发来的那条消息——“妈,胳膊伤了,其他没事。”短短九个字,她翻来覆去看了不下二十遍,虽然她和云时飞正常情况下对云逸都是实行放养教育,但是到底是进了医院,温然作为一个母亲也实在是放心不下。到医院的时候住院部的走廊才刚亮灯不久,消毒水的气味混着走廊尽头开水房飘来的蒸汽,扑在脸上湿漉漉的。温然几乎是小跑着找到病房门口,推门前还深吸了一口气,把一路上的慌张都压进喉咙里,这才轻轻拧开门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