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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蛋（第1页）

我妈又往弟弟碗里塞了个鸡蛋。

早上六点半，堂屋的饭桌上摆着一盆红薯稀饭，一碟咸菜。

弟弟面前有两个鸡蛋。

我和三个姐姐面前，一个都没有。

四姐盯着弟弟碗里的蛋，咽了口口水。

她说，妈，我也想吃鸡蛋。

我妈头也没抬。

她说，你弟正在长身体。

四姐说，我也在长啊。

我妈说，你一个女娃子，长那么高干啥。

四姐说，女娃子就不能长高了？

我妈说，能长，长高了嫁得远。

四姐说，那我不嫁人。

我妈说，少说废话，赶紧吃饭，吃完还要去学校。

四姐端着碗，拿筷子戳稀饭。

她没再说话。

我爹坐在桌子另一头，一直没吭声。

他喝稀饭的声音很大，呼噜呼噜的。

好像桌上的事跟他没关系。

弟弟把那两个鸡蛋剥了壳，咬了一口。

他说，姐，这鸡蛋真好吃。

四姐说，好吃你就多吃点。

弟弟说，你是不是也想吃。

四姐说，不想。

弟弟说，你要是想吃，我分你一半。

四姐说，不用。

弟弟说，真的挺好吃的。

四姐说，你再说一句，我把你碗扣你头上。

我爹终于开口了。

他说，吃饭就吃饭，吵什么吵。

然后他把自己碗里的红薯夹了一块给我。

没说别的。

我接过红薯，咬了一口。

甜的。

我爹继续低头喝稀饭，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