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隔壁住着王婶。
王婶有个儿子,叫大壮。
大壮跟我弟同龄,两个人经常一起玩。
但王婶每次看见我,都要说几句话。
她说,你家四个闺女,将来你爹妈得累死。
我说,累不死。
她说,四个闺女,四个嫁妆,你爹拿啥出。
我说,不要嫁妆。
她笑了。
她说,你说了不算,到时候你爹妈不出嫁妆,婆家看不起你。
我没接话。
她继续说,你看我家大壮,将来娶媳妇,人家倒贴。
我说,那挺好的。
她说,所以说,还是生儿子好。
我回家以后,跟我妈说了这事。
我妈正在剁猪草。
她说,她爱说啥说啥,你别理她。
我说,她说得不对。
我妈说,对又咋样,不对又咋样,嘴长在别人身上。
我说,你不生气?
我妈说,气,有啥用。
她剁猪草的刀更快了。
哐哐哐的。
好像那把刀剁的不是猪草,是王婶的嘴。
过了几天,王婶又来我家串门。
她看见三姐在院子里看书。
她说,你闺女还用功呢。
我妈说,嗯。
她说,女娃子读那么多书有啥用,还不如学学做饭。
我妈没说话。
王婶说,你看我家大壮,我就不让他读那么多,认识几个字就行了。
我妈说,你儿子聪明,不读也聪明。
王婶听了,笑得合不拢嘴。
她说,那倒是,我家大壮随我,脑子好使。
三姐抬头看了王婶一眼。
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