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养了一头猪。
黑的。
我妈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黑子。
我说,猪还有名字?
我妈说,养久了,就有感情了。
我说,那你还杀它?
我妈说,不杀咋办,养着过年?
我说,那你别给它取名字啊,取了名字,下不了手。
我妈说,现在说这些,晚了。
我弟对黑子特别好。
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猪圈看它。
拔草给它吃。
跟它说话。
黑子也认他。
一看见他,就哼哼唧唧地凑过来。
我弟说,妈,黑子是不是又胖了。
我妈说,胖了才好,过年肉多。
我弟说,能不能不杀它。
我妈说,不杀,养它干啥。
我弟说,养着看家。
我妈说,猪看啥家,看家的是狗。
我弟说,那养着玩。
我妈说,你当是养狗呢。
我弟不说话了。
但他对黑子,更好了。
每天多拔一把草。
多跟它说一会儿话。
好像这样做,就能让黑子多活几天。
但该来的,总会来。
腊月二十三。
我妈说,明天杀猪。
我弟愣住了。
他说,明天?
我妈说,明天,请了张屠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