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那天,三姐差点没去成学校。
学费还差二十块。
我妈在堂屋里转了三圈。
她说,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爹蹲在门口抽烟,不说话。
我妈说,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爹说,说啥。
我妈说,钱从哪来。
我爹说,我想办法。
他说完,站起来,往外走。
我妈说,你去哪。
他说,你别管。
他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手里攥着一把皱巴巴的票子。
有十块的,有五块的,还有一块两块。
我妈数了数,刚好二十。
她说,你找谁借的。
我爹说,没借。
我妈说,那哪来的。
我爹说,把自行车卖了。
我妈愣了一下。
她说,你把车卖了?
我爹说,嗯。
我妈说,你以后咋出门。
我爹说,走路。
我妈没再说话。
她把钱递给三姐。
三姐接过来,手有点抖。
她说,爹,我不上学了也行。
我爹说,别说傻话。
三姐说,真的,我去打工,还能挣钱。
我爹看了她一眼。
他说,你好好读书,就是挣钱了。
那天晚上,三姐在被窝里哭了好久。
我睡在她旁边,听见她吸鼻子的声音。
我没说话。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来我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三姐的眼睛是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