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轮最后一题,也就是第五轮的第五题。
幕布上只有一句话:
“‘众生必死,死必归土。’请证明这个命题在真实世界的框架下是成立的。”
这道题跟我写的那个证明题一模一样,系统用同样的话术在要求我“用理论证明一个命题成立”,但这次的命题是从《礼记》里摘出来的跨域命题。
我在草稿纸上写过的公式能让我通过那道证明题进入真实世界。现在我需要用同样的“理论构建”能力,为“死必归土”在真实世界里构建一个可执行的理论框架。
也就是说,如果我写对了,如果我写的“理论”被系统认定为可执行的,那么“众生必死,死必归土”就会成为真实世界里的一条真实规则,所有进入真实世界的人都会受它的约束。
我握着笔的手在微微颤抖。
“众生必死”在真实世界里对应什么?对应存在值的有限性。
每个进入真实世界的考生存在值都在消耗,没有无限续航的可能。你答题获得分数,你通过副本获得技能,你吸收别人的质量获得存续时间,但最终还是会被消耗光。从理论上讲,存在值是一个有限量,它一定会在某个节点归零。
“死必归土”在真实世界里对应什么?对应存在值的再分配。
一个人归零后,他积累的信息、知识、技能,必须以某种形式返还给系统或者返还给其他存续者。这就是“归土”,即归入“系统的底层土壤”,成为后来者可以提取的养分。
所以证明这个命题成立的方式就是:把《礼记》的那句话翻译成真实世界的“存在值变化规律”,然后说明这个规律在真实世界的规则下是成立的。
我提笔,这是我最后的答题卡上的最后一个空位,我必须在这一块空白里写完整个证明。
“每个进入真实世界的人都有一个‘存在值’,它不会无限增加。
答题得分,别人消失时转移过来的质量,都只是在延长它归零的时间,但不能让它永远不归零。
这就是‘众生必死’。
当一个人的存在值归零时,他之前积累的所有东西,包括他答过的题,他写过的答案,他记住的人的名字,不会彻底消失。
它们会以‘信息’的形式回到系统的底层储备里,变成后来的人可以调用的部分。
这就是‘死必归土’。
整个过程跟质量守恒是一样的:没有东西真的消失,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存在。所以《礼记》里的那句话,在真实世界里对应的就是‘每个人的存在值有限,但每个人的信息不会消失’。”
幕布开始发光,我的存在值数字在幕布角落疯狂跳动。
白光从幕布表面散发出来,覆盖了整座孤岛。
我周围那些考生的轮廓在光里开始模糊,变淡,他们在被传送。
系统正在进行终局后的“通关者分流”。我看到有人影在白光中被拉向不同的方向,每一个方向对应着一条不同的后续通道。
我悬浮在纯粹的白色之中,然后白光从中心裂开,露出一条暗色的通道。通道的尽头有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
我的眼睛适应了光线变化之后才看清:那里站着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头发有些长,搭在额前,正低头看着手里什么东西。
他的手里捧着一本书,封面很旧,布面精装的,烫金标题已经磨损得看不清。
他抬起头来,隔着那条光的裂缝,他对我说了一句话。声音穿过白光照亮的那段距离传来:
“你在考场里写的那个‘半稳定态容器’,我觉得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