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色古香的宫殿中,一女人披银狐裘扶额案前,烛火葳蕤,指尖不轻不重敲击桌案。她凝视着文书,低垂眼帘,神色颇乏。
姬澡雪一睁眼就是坐在她旁边,一股沉暖的香味萦绕鼻尖,而她心中只疑道:这谁?这哪?
未待多疑,那女人忽然抬眸,耳边乳白的骨质饰品轻晃。她笑着起身:“回来了。”
门口白光处盈盈走来一个单薄的蓝色身影。身后冰天雪地,而她从容平静。面如霜花,唇色浅淡,嘴角挂着笑。
姬澡雪好奇凑到她们之间,用脑袋隔开两人,没有什么鸟用,她们看不见自己。
“这是过去,你是一个游度者。”黑猫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姬澡雪转头,就见它蹲在自己肩上微微昂起下巴,一副高不可攀的模样,奇道:“你这是拐卖我吗?”
黑猫:“……类同,但我不会害你。”
姬澡雪:“我会信?得了吧,放我出去。”
黑猫:“进来了,必须游度完,否则出不去。”
“哈?要多久?游度什么东西?”
“你在这,外面的时间是静止的。”黑猫鄙她一眼,“既是游度,不到最后怎么知道。”
姬澡雪停了会,不知想了什么,转而道:“这是哪里,她们是谁?”
黑猫看她一眼,道:“五百年前,西翼国。”
它跳到案上,指着最先出现的女人:“西翼唯一的女君,兮什邡。”
再看向另一个,“西翼神降,佘夂。”
它的语气平常,好像在说吃了什么饭一样随意,却让姬澡雪吃惊一把。她重新打量这两人,问:“兮什邡,女君,为什么面黄肌瘦的?”
黑猫淡定地退到一旁:“自己听。”
那兮什邡倒在佘夂怀里,卸下了方才不怒自威的气势,像个孩子一样轻声询问道:“东亓那边怎么说?”
佘夂摇了摇头,从腰间取出一囊,展开一只蝗虫的尸体。兮什邡疲惫地闭了闭眼睛:“七月大雪,存粮已经没有了,地也冻住了。怎么偏偏这时候东亓闹了虫灾……唉。”
兮什邡搂住佘夂的腰,后者抚开她紧皱的眉。
兮什邡愁道:“中梁和南盛在打仗,臣国各有大疫,四臣国给了我们很不好的预兆……我们与北旻关系又不合。还剩两天的粮食,之后该如何。佘夂,我继位后莫非触犯了天规,这是上天在惩罚我吗?”
佘夂依旧摇头,轻拍她的背。
姬澡雪不解道:“她为什么不说话?”
黑猫:“不可说,不能说。”
姬澡雪:“神降不能插手人间事?”
黑猫:“并非,佘夂降下人间的封条就是口。神是完美的,而人不是,所以需要一些残缺,不然无法下界。”
姬澡雪默了默,挑眉:“你好了解啊。”
黑猫瞥她:“你史书读的不太多吧,到现在都没认出我。”
姬澡雪一噎:“这个……那个……我喜欢医术,还有一些玄乎的东西。历史这些东西,我又改不了,知道又能怎样,对我来说没有用。哈哈,那个……你谁?”
黑猫短促哼了一声,屈尊道:“吾乃中梁神降,遏昧。”
空气沉默半晌。
姬澡雪机械转头:“啥?”
遏昧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