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仪忽然咳了起来,垂眸看了看手心,收拢。
姬澡雪郑重道:“谢谢你告诉我,我带来你一直等的人,你——”
她愣了下。
贺仪竟没有半分惊讶。
前后阴暗,各居一人,隔着脆弱腐朽的栏目,无声对望。
她还没出去,斯弗已经蹒跚走进,跪在他面前,不可置信地问:“你一直……在等我?你、你真的在等我?”
贺仪始终没有睁开眼。
斯弗抬手握住他的肩膀,刚触碰,浑身一怔。
“你……你怎么……”
这么单薄。
听不到回答,斯弗有些焦急,大吼:“贺仪!我是斯弗,我回来了!”
“……我知道。”
斯弗正有些高兴,他又道:“但我不想见你了。”
那刚有些喜色的面容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般丧下。
斯弗语气近似央求:“你就给我个再相识的机会吧……”
贺仪轻笑一声,拿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身体脱离灯笼的光芒,隐入黑暗,便再也看不清他的神色,只听微弱的声音道:“我生病了,斯弗。”
斯弗想去抓他的手,被他躲开,斯弗急道:“你跟我走!我带你去看病,我认识两个很厉害的药师,一定能治好你!”
“呵,治好?哈哈哈哈哈哈哈!斯弗!我有病,你没病,我们不可能再有机会!我是好不了了,除非……”他阴测测笑了声,“除非你和我一样。你还要这个机会吗?”
斯弗手指抖了抖。
贺仪笑容收敛,他低下头,转身背对他,只道:“回去吧。”
斯弗还想说什么,贺仪接着道:“你还想和我共赴云雨吗。即使我已经得了那种病。”
“我……”
“想的话现在就可以。”
说罢,他褪下衣衫。
浓墨的黑暗,疏薄的光晕,若隐若现的疮斑,以及些许刺鼻的腥臭,他微微侧头,长发掩盖,只能看见一点点鼻子。
“还要吗?”贺仪问。
斯弗僵在原地。
姬澡雪焦心妖界的事,加上他们的话题有些越来越诡异,于是拍拍斯弗的胳膊,留下一句“我回避,你慎重”,就出去了。
即将转角之际,她脚步一顿,回头望了眼黑漆漆的里间,轻轻念了两字:“藏妖……”
眉头微皱,她想了想还是匆匆离去。
集市正热闹,她在人堆里揪住和人比赛蹲马步的盖律和笺忧,告诉他们自己又有事,要回师门一趟,让他们待会去接斯弗。
笺忧担心道:“赶路耗人,你这两天都没休息,不是很着急的话睡一会再回吧。”
姬澡雪连说几句很急,又嘱咐道:“不用等我回来,报酬他们分,我有很急很急的事。你们四个月后的婚宴不用担心,定居地址和我说下,我届时飞也要飞过来。”
笺忧怕说了她一不小心忘记,从盖律福袋里取纸笔写好给她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