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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巧合吗（第1页）

最后一张办公椅被搬走时，声控灯把我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把被折断的剑。

——那是我人生的第一个句号。

此刻，“一叶茶室”柜台前，我正用茶针撬开一饼“烬生”。茶针尖端触到茶饼中心时，发出一声异样的“咔”。

竹帘被晨风掀起，檐下铜铃叮咚作响。茶室里坐着熟客——退休的老教师正用放大镜看报纸，设计师在素描本上涂鸦，茶艺爱好者低声讨论着昨天的茶会。空气里是龙井清香和红豆粥的甜糯——那是母亲今早送来的，便利贴上写着：“趁热吃，吃完给你看样东西。”

白南青推门进来，带进深秋的凉意。他穿着深灰色羊毛衫，手里拎着牛皮纸袋。

“图纸出来了。”他把纸袋放在茶台，接过我手里的茶针，“我来。”

这是我们之间的默契。火灾后第二周，他完成炒茶车间设计；一个月后施工队进场；如今后院三十平米的空间已具雏形——四面开窗，地面防潮，墙角排水管道预留得当。

“预算够吗？”

“够。”他撬茶的动作忽然停住，“这是什么？”

茶针尖端挑出的，不是茶叶。

而是一片极薄的、银色的金属片——约指甲盖大小，边缘锋利，在晨光下闪着冷光。

白南青用镊子夹起，对着光眯眼：“铝片。工业级纯度。”他转向我，“茶饼哪来的？”

“杨叔上周寄来的苦茶样品。”我后背发凉，“他说是从勐海老茶山……”

话音未落，风铃骤响。

门口进来个穿深蓝色正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牛皮信封。他在茶室里环顾一周，目光精准地落在我身上——像猎手锁定目标。

“余文英女士？”他微笑，“我是云山茶业的品牌总监，姓陈。”

信封是厚重的哑光纸，封口压着“云山茶业”的烫金LOGO。

我没接。

“陈总监怎么找到这里的？”我问得很直。

“好茶自有香气。”他笑容不变，“我们关注您的茶室很久了。特别是——”他看向柜台上的“烬生”陶罐，“火灾后重生，‘烟熏普洱’这个概念很打动我们。”

白南青的手轻搭在我肩上。他的掌心温热，但指尖冰凉。

“云山茶业明年举办首届民族品牌国际茶叶品鉴大赛，”陈总监打开手机调出资料，“由我们联合意大利展览集团、中国民族贸易促进会等主办，定位助力民族茶品牌出海。”他抬头，“我们想邀请您参赛。”

茶室里静了下来。

老教师放下放大镜，设计师合上素描本，茶艺爱好者们放下茶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向这边。

“为什么是我？”我问，“云山合作的茶人很多。”

陈总监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因为我们需要一个故事。一个足够真实、足够痛、足够美的故事。”他的目光扫过白南青，“火灾废墟里抢救出的六饼茶，社恐建筑师不离不弃的支持，前调查记者转型茶人的坚守——这都是绝佳的传播素材。”

我的血液在瞬间冷却。

他知道。

他知道我的过去，知道火灾细节，知道白南青的职业，甚至知道我曾是记者。

这不是偶遇，是调查。

“比赛免费参赛，”陈总监递上信封，“收样时间明年四月八号到十八号，需要一千克茶样。如果进入决赛，组委会承担差旅。”

我没接信封，而是看向白南青。他微微摇头。

“我需要考虑。”我说。

“当然。”陈总监放下信封，又递上名片，“不过时间不等人。另外——”他看向白南青，“白先生，听说您工作室最近在接旧城改造项目？云山在市政府有些资源，或许可以引荐。”

这是交易。赤裸裸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