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曲终于在长号的尾音中落下了休止符。
塞茜尔按照礼仪规范,将右手搭在左侧腰际,屈膝,裙摆在地板上铺开一个标准的圆,随后起身,退回到了伊丽诺公爵的身边。
舞池的焦点立刻被转移了。
权贵们的注意力从来不会在一件已经展示完毕的商品上停留太久,除非到了竞价的环节。
长桌的另一端,一群穿着长袍的学者、工匠和贵族正围成一个圈。
圈子的中心是一个金丝楠木雕刻的底座。底座上方,倒扣着一个玻璃罩。
玻璃罩内,是一只夜莺,以及一丛被抽干了水分、用特殊的化学药剂定色的蓝紫色玫瑰。
一名工匠戴着白色的丝质手套,手里拿着一把纯银的钥匙,插进了金丝楠木底座侧面的锁孔里。
“咔哒。咔哒。咔哒。”
发条被拧紧,带着金属摩擦的干涩。
工匠抽出钥匙,按下了一个隐秘的按钮。
那只原本静止的夜莺,突然生硬地扭动了头部。
为什么机械可以拥有生机勃勃的模样?
它那一双眼睛,在水晶灯的照耀下闪过一道毫无生气的红光。
是还活着的夜莺吗?
紧接着,夜莺张开了尖锐的黄金喙部,腹部的微型风箱开始运作。
你是活的,还是死的?
一阵清脆、规律、却透着明显金属合成质感的模拟鸟鸣声,从那个看似柔软的躯壳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在玻璃罩内回荡,被放大了数倍,夜莺的翅膀僵硬地上下扑动了两下,每扑动一次,都能听到内部细小齿轮咬合时的微弱摩擦声。
“我的天呐!神迹!简直是夺天地之造化!”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公爵夫人用戴着蕾丝手套的手捂住胸口,发出了夸张的惊呼。
“这才是超越了肉体凡胎的极致艺术。”旁边的一位宫廷雕刻师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目光狂热地盯着玻璃罩里的机械鸟,
“真实的鸟类会生病,会掉毛,会死亡,它们的叫声会因为衰老而嘶哑。但这只机械鸟不会。只要发条还有动力,它就能永远保持这种完美的状态,唱着最动听的音符。”
“还有那些永生花。”一位穿着墨绿色长裙的伯爵凑上前,仔细端详着那丛蓝紫色的玫瑰,“颜色比它们开在枝头时还要鲜艳,连花瓣的纹理都凝固在最饱满的那一刻。”
“这正是蒙福公爵阁下的远见。”画师附和道,随后,她转过身,将那狂热的目光投向了站在主位旁边的塞茜尔。
人群的视线再次被引了过来。
画师举着单片眼镜,在塞茜尔的脸上和身上来回扫视。
“正如塞茜尔小姐。”画师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语调说道,她伸出手,隔着空气比划了一下塞茜尔的下颌线,
“诸位请看。这下颌的弧度,从耳垂到下巴尖,恰好是三十七度,这是最符合黄金分割比例的线条。”
雕刻师也走了过来,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小巧卡尺。
虽然没有真的碰到塞茜尔,但那把冷冰冰的金属尺子在塞茜尔的眼前晃来晃去。
“不仅如此。她的锁骨平直,肩颈的夹角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肌肉线条破坏这种脆弱感。”雕刻师评价道,
“塞茜尔小姐,就是当之无愧的帝国第一omega!”
“这种Omega特有的柔弱……她站在这里,甚至比大理石雕像还要完美无瑕。”
“这是蒙福家族的瑰宝,更是整个公国最大的政治资本啊。”老公爵夫人感叹道,她看向伊丽诺公爵,“公爵阁下,您的这件‘作品’,无论将来放在哪位大人的收藏室里,都将是镇室之宝。”
周围响起了一片附和的赞美声。
“完美。”
“无瑕。”
“艺术的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