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逾现在在送外卖。
苏烬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被四个人堵在一条死胡同里。
傍晚六点,城中村的一条窄巷。两边是斑驳的砖墙,头顶晾着几件花花绿绿的衣服,地上积着一滩不知是雨水还是什么的脏水。沈逾靠在墙根,外卖箱还背在身后,手里攥着一根电动车钥匙——不是当武器用的,是他在转,转得飞快,像某种下意识的动作。
四个人里领头的染了一头黄毛,手里拎着根钢管,笑得一口牙都黄。
"跑啊,你再跑一个我看看?"黄毛往前凑了一步,"抢我们地盘的单也就算了,还敢跟客人说我们收保护费?你他妈——"
沈逾没动。
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眼睛,看不清表情。手里的钥匙还在转。
苏烬站在巷口,没急着进去。
她先扫了一眼地形——巷子宽一米二,两侧墙高四米,头顶没有监控。四个人呈半包围,沈逾退路被堵。如果放在前世,这种局面他三秒就能脱身,但那是建立在"可以杀人"的前提下。现在他是个送外卖的,不能随便动手。
她又看了一眼沈逾的手。
——指节上有新茧。不是握刀的茧,是拧电动车油门磨出来的。但他站姿没变,重心始终压在后脚跟上,随时能弹出去。那是「烬式·掠影步」的底子,十年没丢。
"最后一次机会。"黄毛把钢管在墙上敲了一下,哐的一声,"赔钱,三千。不赔——"
苏烬走进巷子。
她没走快,就是普通的步速,但脚步声在窄巷里有回音。四个人同时往她这边看过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长袖,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化妆,素得不能再素。但那四个人看到她的瞬间,黄毛手里的钢管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她长得多吓人——是因为她的眼神。
冷。不是凶,不是怒,是那种看东西的时候根本没把你当人的冷。像你走在路上踩死一只蚂蚁,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走。
"有事?"黄毛硬着头皮冲她来了一句。
苏烬没理他。
她越过四个人,径直走到沈逾面前,站定。
沈逾终于抬起头。
碎发后面的那双眼睛——苏烬对上的一瞬间,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还是那双眼睛。亮,活,像风一样停不下来。前世最后一次见他,这双眼睛是涣散的,血糊了一脸,他趴在废墟里,手机还亮着,最后一条语音只有三个字:"别……来找……"
现在这双眼睛好好的。
"好久不见,沈逾。"她说。
沈逾手里的钥匙停了。
他看着她,看了大概三秒。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不是应付的笑,是从眼底漫上来的那种,像风终于找到了出口。
"苏烬姐。"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你来的时间不太对。"
"怎么?"
"你要是晚来五分钟,我可能就自己解决了。"他偏了偏头,目光越过她,扫了一眼那四个人,"不过你现在来了,那就——"
他没说完。
因为苏烬已经转过身去了。
她面对那四个人的时候,表情连变都没变。刚才对沈逾的那种柔软的、松了一口气的眼神,像是从来没出现过。
"你们四个。"她说,声音平得像在念菜单,"现在转身,走出去,别回头。"
黄毛愣了一秒,然后嗤笑出来:"你他妈谁啊?带个妞来——"
苏烬抬了抬手。
星火净化的金色火焰在她指尖燃起,不大,就一缕,但在昏暗的巷子里亮得像探照灯。火焰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空气都开始微微扭曲。
四个人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被烫到的——是本能。那种火焰里裹着的净化气息,对活人来说不是致命的,但那种"被更高阶的东西盯上"的压迫感,像猛兽路过你身边时带起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