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临行出校门时街上已经没多少学生,更何况他家在老街区,距离铃溪一中骑自行车要半小时才能到。
所以大部分住在老街区的学生都选择住宿,尽量节省时间多睡一会。
小镇街边安置的路灯要比学校的明亮许多,但可能因为资金短缺,两盏路灯相距甚远,几乎都要看不见路况时才会出现下一盏灯。
郁临行骑得很慢,路中央井盖常年有松动情况,有居民出行就摔了进去,后来维修工一一加固,可是碰上暴雨天气还是重蹈覆辙,只能自己多加注意,晚归时自带手电筒。
他骑了大概二十来分钟,已经从安石街拐进风铃巷巷口,这里几乎都是一家一户的小院,窄道弄堂很多。
在骑进去一条弄堂时,郁临行眯起了眼,他有些散光,只能依稀分辨出前方站着几个魁梧的大汉,看不清长相也不知具体人数。
那几个大汉一步步朝他走来,郁临行把自行车停在墙边,待他们快要走近时,紧捏着书包肩带拔腿就跑。
是那群讨债的人!
郁临行对这条巷子很熟,东躲西藏特意绕了好几个窄道,可那群人也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主,拿着棒球棍死死跟在他身后怎么也甩不掉。
“活着咋就那么难呢?”郁临行一边奔跑也不忘感慨一下傻逼人生。
前面又是一个拐角,他想也没想就跑了过去,结果不慎撞了个满怀。
所谓拐角遇到爱就是如此。
身后脚步声愈发接近,郁临行定睛一看,也来不及问对方为何出现在此,一把抓起他的手闪进视野盲区。
“你——”苏元星想开口,被郁临行及时捂住嘴巴。
“别出声。”郁临行无声说道。
苏元星忽闪着睫毛,示意郁临行把手松开点,他要被捂死了。
郁临行把手移开,聚精会神听着不远处动静,那群人就一直在周边徘徊,棒球棍砸地声清晰可闻,就这样持续了五分钟左右,才渐渐安静。
“你现在没事吧?”苏元星也察觉到一些状况,他只敢用气音询问。
郁临行确定人已经走远,下意识拉着他的手腕走了出去。
“家事。”郁临行语气淡定。
“哦,我还以为碰上贼了。”苏元星没有打探隐私的爱好,胡乱回应一句就要走,发现手腕被人紧抓着。
郁临行正在沉思,突然感到手里一股拉力,低头一看赶忙松了手。
“你怎么在这?”郁临行想起上次小卖部的事,“刘世清说你家在新街区,离这可有一段距离。”
苏元星捏了捏右手手腕,“也是家事,我没想好其他理由应付你。”
郁临行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实诚的答复,“挺好,说明事发突然。”
“那我先回去了,祝你明天考个好成绩。”苏元星同他挥手,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拜拜,明天见。”
郁临行看着这双眼,莫名想起昨晚那轮弯月,周边泛着丝丝亮光。
待人走远,他也往家里的方向赶去,自行车肯定拿不回了。
“咳咳。”郁临行刚才跑步出了一身汗,这会儿冷风一吹,感觉嗓子干痒,止不住咳嗽起来。
不过他对此不以为意,依旧在冷风中正常速度行走,心想反正家里有感冒药,生病了也没事。
生活存心刁难他,他鸟都不鸟。
这般从容以至于他回到家洗完澡倒头就睡,连晨起鸡鸣都没听见。
“爷爷,奶奶人呢?”郁临行嘴里叼着个葱油饼,拿上书包出门。
“一大早占摊位卖菜去了。”爷爷叫住了郁临行,“你等下我给你发个红包,读书没钱哪里行哦?”
郁临行当即拒绝:“我妈前两天刚给我发了生活费,够用。”
爷爷没理他,就自顾自掏出手机一顿操作,“你看一下红包有没有发出去?再看一下数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