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风带着刺骨的干冷,刮过老旧安置小区的空荡楼道。
雾气薄薄浮在地面,天光昏暗,整栋老式居民楼像蒙着一层常年洗不干净的灰。墙皮大块脱落,露出青黑水泥,楼道声控灯大多早已损坏,脚步声落下去,四下只剩死寂的回音。
清晨五点四十分。
市局接到一通气味报警。
没有打斗声响,没有居民争执,没有突发呼救。
只有保洁阿姨在负一层地下室清扫垃圾时,闻到一缕极其浓郁、盘踞不散的腐败气味。
味道黏腻、沉闷、死死锁在地下潮湿封闭的空气里,顺着锈蚀门缝丝丝往外渗。
她壮着胆子凑近最深处那间废弃储物间。
铁门锈得发红,铁锁早已锈死焊在锁扣上,门缝窄得只剩一条细缝。可就是那条细缝,往外吞吐着沉寂数年的腐朽气息。
门缝之内,黑暗浓稠得化不开。
阿姨贴着地面往里看的一瞬间,整个人浑身僵冷,连退数步,抖着手拨通了报警电话。
里面躺着一个人。
重案组抵达现场时,天刚蒙蒙亮。
整栋小区寂静无声,大多数居民还在熟睡。警戒线悄悄拉起,围在地下室入口,冷风灌入狭长走道,卷起地上细碎灰尘。
许野拎着勘查箱走在最前,目光扫过整片地下区域。
“整片负一层早已废弃多年。”
“物业登记封存,常年无人巡查、无人打扫、无人进出。”
小区建成二十年,地下室早年用作杂物储物,后来结构潮湿、积水频发、电路老化,常年阴寒,十年前就彻底停用封闭。
十年。
一个彻底被人间遗忘的死角。
苏晚翻开物业存档记录,指尖划过冰冷屏幕:
“所有隔间全部上锁,废弃、封存、无人认领。系统里,没有任何这间储物室的登记户主。”
无主隔间、废弃空间、十年封闭、无人踏足。
偏偏藏着一具遗体。
林昼站在锈蚀铁门前,指尖轻触斑驳锈迹。铁门上布满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划痕、撞击印、抓痕。
新旧痕迹堆叠,层层交错,布满整块门板。
不是外力破坏。
是从里面反复抓挠、撞击、挣扎留下的痕迹。
无数次。
日复一日。
年复一年。
周叙沉声开口:
“有人被长期囚禁在此地。”
技术队破锁开门的瞬间,浓重腐味扑面而来,即便所有人提前佩戴口罩,依旧压不住胸腔翻涌的闷堵。
铁门向内推开,光线探入漆黑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