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这一个月,她已经背会了《金刚经》《观音心经》《地藏菩萨本愿经》《道德真经》《太上洞玄灵宝救苦妙经》《度人经》一连听了一个多月,然后魏娆送了他一个叠成三角的黄符。李莲花觉得她可能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但是不好解释。据说这是香火旺盛的道观里求来的,驱邪避煞。还有一个佛前开过光的玉牌,保平安的。都是她的心意,他没有理由拒绝。不过念经书,好像没什么效果?寒来暑往,秋收冬藏。李莲花看着镖局将最后一车年礼拉走,心情又轻松了几分。忙忙碌碌一整年,手里竟是没有存下分毫。不过,想到今年的年节,那些兄弟的家里大概会好过些,又觉得这一年没有白忙。摸了摸腰间荷包里仅剩的几枚银锭,他抬脚朝杂货铺走去。幸好早上出门时魏娆给他塞了几两银子,不然今天买不成年货,家里就断粮了。又到一年除夕,二人例行用过丰盛的年夜饭,燃起火炉守岁。魏娆今年送给李莲花的新年礼物也很用心,是一盒自己亲手打造的银针,细细的针柄上还刻着纹路。李莲花的医术进步很大,扎针刺穴对他来说已经得心应手,收到这份用心的礼物喜不自胜。而魏娆,看着盒子里那对简洁大方的红玉耳环也有些怔愣。半指长的水滴型红玉坠在耳钩下方,在烛火的映照下红光微闪,璀璨夺目。“可还喜欢?”李莲花温声问道。魏娆虽然从来没有戴过首饰,可她是有耳洞的。他只是莫名地觉得,红色很适合她。“喜欢。”“多谢。”唇角微微弯起,眸中星光点点,溢出几缕温柔。那样艳丽的眉眼,竟让李莲花有些晃神。他早知魏娆容色过人,可如今她愈发妖冶精致的面容,真切地让他体会到了什么叫“夫何瑰逸之令姿,独旷世以秀群。”这样的容貌,世间确实难得其二。光是那双秋水横波的眼睛,看一眼便足以叫人心动不已。以往从心底一闪而过的念头,忽的像是一汪决了堤的春水,一骨碌地往外冒出来。当他意识到自己脑子里都堆满了什么乱七八糟的风花雪月时,心慌得快要跳出胸腔来。风吹幡动。一场只属于他自己的兵荒马乱,风波乍起又很快平静。所以,是喜欢吗?他的目光太过直白,一向敏锐的魏娆又怎么会察觉不了。但她没有转头,故作不知。只认真的盯着手里的盒子,免得视线相接,二人都尴尬。更免得视线相接,二人都心动。远处城镇里子夜的鞭炮唤醒了新的一年,大雪簌簌落下,整个世界落入一片银光雪白。守完岁各自回屋的二人,心绪都难以平静。李莲花如今不过二十二三,纵使已经经历过死生大劫,越过凡事浮沉,却还是免不了像个毛头小子一般,为情事一道上辗转反侧。思来想去,竟有些不知所措。为着自己暗地里那些不为人知的心思,为着二人那颗靠近却从不亲近的心。二楼的魏娆立于小书房的窗前,静静地盯着外面那片被雪色映照的白茫茫大地,心下纷乱。自小便会察言观色的她,又如何察觉不到李莲花看她时目光的转变,如何看不到上楼前他那欲言又止的模样。甚至,是他自中元节那场大病痊愈后便改了的称呼。从刚开始的魏姑娘,到后来的魏娆,再到偶尔试探性的一声阿娆。李莲花很好。可,哥哥才是最重要的。他们之间,该是如这两年一般,融洽却不需要亲近。她不愿打破这样的现状,更不愿二人的关系发生其他改变。她自己眼前已是一片迷途,最终要走向黑不见底的深谷。不知身在何处,死生未卜的兄长。灵力无法寸进的恐慌,内力碰壁后的茫然,身在异界的孤苦飘零,无法为自己与兄长报仇的怨愤这一切都压的她喘不过气。她这样的人,合该茕茕孑立,只身孤影。掌心被压出深深的月牙形状,异常的心跳也在清心咒的作用下慢慢平复。她提起笔,墨色在桌上铺开的宣纸上印下。“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魏无忧,管住你自己的心。”----------------------------------------春节一过,日子便不像猫冬时那般闲适。魏娆又开始频繁夜出,去的地方一次比一次远。不是没有问过,可魏娆对此避讳颇多,就算知道他只是担心自己,也不愿让他过多涉及自己修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