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已经吃了很多苦了,没必要再陷进她这泥潭之中。她转过身,不让李莲花看见她眼中溢出的泪水。“我就不和芩前辈,方小宝道别了,花儿,对仇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黑色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李莲花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五指无意识地曲张着,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张张合合,却半个字都没有吐出来。隔壁房间靠墙的方多病捏着信纸,茫然地不知该不该出去。他不明白李莲花和魏娆之间的这股纠结劲儿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外人都能看出来他们二人互有情意,却又没有在一起。李莲花从不遮掩他的心迹,可魏娆一直没有回应。若说不喜欢,那李莲花生病时她日夜守护,喂药擦身从不假手他人。性子冷清,万事不上心,却不远千里亲赴京城查案,只是因为这些事和李莲花有些牵扯。脾气暴虐,阴晴不定,却唯独只听李莲花的,一句话便能让她压下杀意。他不明白,他们这到底是不是爱?----------------------------------------得知魏娆已经离开云隐山,芩婆惊讶之余倒也没有过多追问。如今她也不求什么,只盼着孩子健康平安便好。老头子虽然死了,可借着魏娆做的养魂玉,能看见他的魂魄,也算有些安慰。不过魏娆说过人与鬼魂接触过甚,阴气入体会影响身体后,那老头子便不常在她身边待了,只隔日才来一回。如此,倒是与他生前与自己分房别居差不多。而在李莲花将他们猜测的,有关单孤刀的一系列谋划告知以后,他们二人竟又从芩婆这里得知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单孤刀,竟不是南胤后人!真正的南胤后人,是李莲花。而他,还有个早逝的哥哥,李相显。作为乞儿被捡回来的单孤刀,因一场高热遗忘了自己的身世。而年幼的李相夷,更是完全不记得自己还有个一母同胞的兄长。何其可笑!到如今,李莲花才知,自己那段年少轻狂的时光,还真是无知无畏又无心无忧。真是活的像个愚蠢的笑话。高高在上,目下无尘。大概在那时单孤刀以及四顾门那群人眼里,李相夷不过是个能用来扬名的虎皮罢了。他苦笑连连,心中哀恸。本来不打算再与过去有所牵扯,可若是真查出那五十八位兄弟的死另有隐情,他必不会宽宥任何人。在云隐山休整了几日后,两人再次驾着莲花楼出发。方多病要回一趟天机山庄找他娘问问往事,李莲花要去寻一寻当年单孤刀手下的人。或许,能从他们那里得到些零星的线索。不过,事情的发展往往不会尽如人意。甫一出山,便被笛飞声找上门来。当年东海一战,金鸳盟雷火库被炸,或许并不是意外,他目前也只有怀疑,并无确切证据。再加上当初单孤刀约战三王一事也是蹊跷得很,或许一切都是人为算计的结果。李莲花对此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便也将自己查到的部分内情一一告知笛飞声,让他小心手下内鬼。既已知当年因果,他与笛飞声的交易也算是结束了。才将洗筋伐髓诀交给他,又从他那里得知一个晴天霹雳。方多病身世有异。他的身生父亲是单孤刀,而他的母亲,则是天机山庄那个已逝的二小姐,何晓兰。方多病已经僵在原地了。他瞪大双眼,垂在身侧的双手一直在发抖。“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不知真的,这是谣言!”“我父亲是方则仕,我母亲是何晓惠不可能的怎么会”“你别听他的,这不可能”他嘴里反驳着,声音里全是颤抖。但实际上他心里很慌,因为他知道自己长得很像已经过世的二姨。所以笛飞声嘴里那些秘闻,不一定就是空穴来风。可是,这怎么可以?他可以接受自己不是何晓惠方则仕的亲生孩子,因为他有被偏爱的底气。就算他不是他俩的亲生孩子,他们俩也会爱他。可为什么,偏偏是单孤刀?这些时日,他在云隐山上小心翼翼,刻意忽略了他和单孤刀的亲缘关系。他不敢提,李莲花也不愿意多谈。他甚至都不敢再提及当年他随口承认的收徒一事。他想着,能当朋友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可为什么偏偏是单孤刀!李莲花看着他失神恍惚的样子也叹了口气。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