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从小带我熟读九德十品,叫我做个顶天立地,无愧于心的君子!”“我方多病对天发誓,天机山庄绝不会此恩将仇报,做出如此卑劣无耻,丧尽天良的事!否则就叫我不得好死,天打雷劈!”他整个人都在发抖,眼前早已被泪水模糊,却依旧固执地瞪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魏娆。魏娆松了口气。“别激动,合理怀疑而已,没有最好。”方多病见她相信自己,强撑着的脾气像个泡泡一样,一戳就破了。眼泪又开始不要钱地往下掉。“魏姐姐,我我真的”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屋子里的三个人。李相夷使他视作榜样的标杆和追求。李莲花也是他欣赏和信任的朋友。为什么不过一夕之间,事情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他该如何去面对李莲花?他还有什么颜面留在这云隐山。心里升腾起瑟缩和怯懦,眼睛都不敢往那扇门上移。“这么自怨自艾做什么?”魏娆移开视线,目光盯着远处虚空,眼底迸射出凛冽的杀意。“他是他,你是你,为何要让他的罪责牵扯到你们方家?”“遇到点事就哭哭啼啼,难不成何堂主和方尚书这么多年就教出了一朵抗不了风雨的娇花?”“什么娇花,我才不是娇花!”方多病一听果然气急,袖子一甩擦掉眼泪,站直身体绷着脸不服气地看向魏娆。“既然他是个畜生不如的混蛋,你做什么还要认他?”“回去找你娘,让她和单孤刀断亲就是。”“这种人,也配你叫他一声舅舅?”她还是相信方多病的话的,而且这傻子太过单纯,像一张白纸,一眼就看得到内里。既然他和天机山庄都不知情,与单孤刀也无过多交集,她自然是不会因方多病的身份牵连于他的。就如她不会因为岐黄温氏一支也姓温就将他们归于温狗一党。也会支持哥哥庇护岐黄温氏这一脉的决定。方多病眼神骤然亮起。“你说的对!”他握紧拳头,眼中满是怨愤与懊恼。“我要让我娘和他断亲!不管他死没死,我都不会认这种人当舅舅的!”“我这就去写信!”说着便要去找书房。魏娆看着他气冲冲的背影,也没多说什么。嫉恶如仇,直白坦荡。他父母,倒是将这个孩子教得挺好。想必那天机山庄何庄主,也不是个泛泛之辈。----------------------------------------一家人的谈话直到入夜方才结束,魏娆和方多病都没打扰。估摸着他们也没心情吃饭,就只简单熬了些肉粥。芩婆看着灶台上温着的粥,满腔的郁气终于缓解了一点点。“相夷,这魏姑娘可真不错,模样好,礼仪周全,气度不凡。虽性子冰冷了些,却又细心周到,老婆子我可真喜欢她”“师娘~”听出自家师娘言外之意的李莲花有些羞恼,忍不住打断她的絮絮叨叨。芩婆看着自家徒弟泛红的耳尖,不必再过多询问也明白他的心意。“相夷,你跟师娘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如今你也老大不小了,既属意人家,又怎么拖了这么久?如此不负责任,我和你师父可没教过你这般行事!”“再者,这姑娘这么出色,想来也是一家女百家求,你若是不好好把握,将来可有你后悔的。”“若你愿意,刚好老婆子我也在,便去替你操办了这桩婚事,你师父九泉之下也能阖眼了”“不是,老婆子,我就在这儿呢,什么九泉之下”“你闭嘴!”芩婆一个眼刀飞过去,漆木山果断闭嘴,飘出饭厅。李莲花看得好笑,但想到魏娆的态度,又心有戚戚。“师娘,您就别担忧我了。”李莲花咽下碗里最后一口粥,搁下勺子。“阿娆的家里情况有些复杂,她也从未将婚嫁一事放在心上”他越说越丧,到最后只余下长长的叹息。“师娘,顺其自然吧,如今这样的生活,我已经很满足了。”从他的话语里,芩婆推断出了些许内情。她有些惊讶于二人并不是两情相悦的关系,又有些担忧李莲花往后的生活。“可是相夷,你难道要这样一辈子?既然你们不是两心相许,那你总要为以后考虑”“师娘!”“若真能这样一辈子,都已经算是我强求了。”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话中的语气却十分坚定。“现在这样,已经是最好了。”他握住芩婆放在桌上的手:“师娘,你也会为我高兴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