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店老板,还有他的小女儿艾玛。“那些该死的东西,看看它们都对我们做了什么。”记忆深处,肯多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无情的利刃,切开里昂离开浣熊市之后所过的每一个平静日子的表象。“你是个警察,你本该知道些什么的。这种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她也是我们的甜心小天使啊。”“别再打扰我们了。就当是给我们留一点最后的隐私。”一位心碎、绝望的父亲。里昂永远忘不掉他抱着已经感染的女儿关上那扇门的情形。那声枪响。那晚他是怎么跟艾达说的?他想要阻止这一切惨剧背后的幕后黑手,不惜一切代价。呵,多天真啊。如今里昂已经不再天真,但他有些惊讶地意识到,自己仍是这么想的,只是这个念头份量更加沉重。不惜一切代价。里昂离开了枪店,他希望自己能有比「我真抱歉」更有意义的话留给亡者。但人死如灯灭,他就算赋诗一首也无法改变沉痛的过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从「方舟」开始,保护伞公司的诅咒是时候彻底消除了。也许是他太过斗志昂扬了,里昂离开枪店还没走出二百米,就听到了警局方向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回过头,他就看到暴君站在尚未倒塌的天台上,正推开挡路的直升机残骸。它的肩膀上扛着的,是一枚rpg-7榴弹。暴君把这玩意儿扛在肩膀上,显然不是打算给里昂展示它的武器库存。“我艹。”里昂刚想闪避——至少躲到掩体后面——结果暴君肩膀上的榴弹就轰然爆炸了。当然,是被狙击子弹打爆的。“不客气。”皮尔斯在通讯频道说了一声。“谢了。”里昂松了口气,然后这口气又提了起来。暴君并未死于爆炸,这倒是不令人吃惊。它被炸掉的手臂迅速被变异组织替代,模样分明是个巨大的爪子。里昂见过这种模样的暴君,在二十八年前的母巢基地里。“来吧,混蛋。”他喃喃说道,“也许我救不了它们,但阻止你这样的混蛋还是做得到的。”“你要打?”皮尔斯听起来有些难以置信,“里昂,你离它这么近,我没有安全的窗□□击。”里昂回答:“我来打。”话音未落,暴君就朝他发起了冲锋,锋利的变异爪子像是长矛一样举在身前。里昂侧身举起斧子格挡,然后狠狠发力推开暴君,拉开射击空间。外露在胸膛上的心脏当年就是弱点,如今也不例外。当里昂将安魂对准暴君胸口那团跳动的红色血肉毫不犹豫地开火时,他能听到血肉飞溅的声音。暴君踉跄着后退,然后颓然跪倒在地。“尝尝这个,你个狗娘养的。”里昂抽出斧子,上前提膝猛撞对方的下巴逼对方抬头。然后朝那颗暴露出来的怪物心脏直直劈砍下去。暴君竟然还有意识格挡,但里昂顺势旋身卸力,然后蹬地、拧身再次甩出一斧子。锋利的斧刃刺入虬结的血肉之中,当里昂用力拉动斧头的时候,腥臭的血溅了他一脸。这样暴君也还能站起来,而且速度极快。然而里昂更快。他趁势将斧刃勾进了暴君的心脏狠狠往下一拉,与它站起来的力道相加之下几乎扯掉对方半个心脏。里昂没有乘胜追击,因为暴君濒死之下咆哮着抡开了手臂乱打一气,摆出了要和敌人同归于尽的架势。他不慌不忙一边后退一边换枪,不等对方踉跄之后站稳就瞄准心脏再次开火。这次不是安魂这把大口径武器,但雷明顿870的杀伤性在这个距离下也不是闹着玩的。“这么多年都没长进。”等暴君胸膛彻底撕裂、轰然倒地并且没有再爬起来之后,里昂端着枪缓缓走上前,低头看了一眼血肉模糊的尸体,“死了活该。”然后,他收起枪,回头冲孤儿院方向示意致谢。“哥们儿,你太疯狂了。”皮尔斯在通讯频道里说,“还是说这是私人恩怨?”“也算是私人恩怨吧。”里昂活动了一下肩膀,开始朝孤儿院前进,“你们恢复得怎么样了?”皮尔斯回答:“没问题了。”留在孤儿院一楼、因此错过了里昂和暴君肉搏场面的芬这时抬头看了一眼开始收枪的皮尔斯,问道:“小皮,没事了吗?”“没事了。”皮尔斯说着从二楼跳下来,“你姐夫是个疯子。”“嘿,我听见了。”里昂在频道里说了一声。皮尔斯无声咒骂着关掉了通讯器,但这只能算是亡羊补牢。他搓了搓脸,看了眼芬,问:“你感觉怎么样?”“你刚才就问过这个问题了。”芬没有通讯器,因此不知道刚才的小插曲,“暴君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