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转过身面对暴君,“我来招待这位老朋友。”皮尔斯不喜欢当逃兵,但他承认,眼下的情形没有多余的发挥空间,也不是他逞个人英雄主义的时候。他只能带着芬尽快离开这里,把那个一看就是生化武器的大麻烦留给里昂对付。“那是暴君……”芬也在努力加快脚步了,“哦我的天啊,那是暴君。那是暴君!”“你认得那丑八怪?”皮尔斯已经拽着她一路从二楼平台破洞外的水泥板上滑到了警局后面的院子里,“还是说那玩意儿理应很有名?”芬舔了舔嘴唇,说:“黑市上这玩意儿能卖到两亿美金不止。”她喘着气抖了一阵,然后多少恢复了镇静,“人形兵器,力大无穷,几乎杀不死。”皮尔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们逃出来的洞口,暴君没追出来,但他也没听到里昂开枪的声音,“那怎么才能对付那种东西?别告诉我那玩意儿杀不死,我还没见过杀不死的生化武器呢。”毕竟连「混沌」当年都被他们干死了。“重火力应该可以,比如火箭炮?或者找到弱点,破坏供能器官。”芬擦了擦眉毛上的汗,问皮尔斯:“我们怎么办?里昂要帮忙吗?”“回去只能帮倒忙。先找个制高点再说。”皮尔斯不确定自己眼下能不能开枪。但他在压力下通常表现得都不错,“里昂应该是把暴君引开,给我们争取逃跑时间了。等会儿他跑的时候,我们得给他看好六点钟方向才行。”芬连连点头,然后摆手说:“你不用扶我,我能走了。”“你确定?”皮尔斯的确需要空一只手开枪,“那就小心脚下,这可不是平坦大道。”“嗯。”芬在压力下表现得也不错,她跟在皮尔斯身后。虽然跑得跌跌撞撞,但始终没掉队。两人从一家什么都不剩的枪店中间穿了过去,又经过了一大块停满破车的空地和篮球场。孤儿院就在前方了,倒是不远,但高度有些不够理想——虽然二楼还留着基本框架,但也没留下多少能站人的地方。皮尔斯推开三十年仍屹立不倒的孤儿院大门,看了看里面已经破得什么都不剩的大厅和楼梯,没有什么丧尸活动的迹象。于是他让芬留在了一楼,自己找地方爬到了二楼残留的水泥板上,把枪架了起来。里昂没有和暴君在大厅周旋,一来皮尔斯和芬还需要时间撤离到安全距离以外,二来大厅里也没什么可供他和暴君周旋的地方。留给里昂的选择并不多。一楼东西两侧的卷闸门都没法立刻开启。虽然西侧办公室眼下仍可以进去,但里昂刚才已经打碎了二楼的承重墙。万一回头把自己活埋在里面,暴君多半做梦都能笑醒。他只能从东侧二楼的等候室走,有暴君在屁股后面追着,还真他妈的有种昨日重现的错觉。里昂真是一点儿都不怀念这个。可在那段充满遗憾的过去中,偏偏就只有这种东西生命力最顽强,如同附骨之疽一样。直走、左转,再直走,然后就该死的没路了。里昂在彻底断掉的楼梯前停了一秒,看清下面是一堆不知道能不能走人的废墟,他又回头看了眼大踏步追赶的暴君,咬牙朝着左前方开着的那道门冲了过去。这里没出路,但至少有地方能兜圈子。里昂在深刻记忆中的地图上搜寻了一下,觉得他应该是站在局长办公室里。但当年他没进来过这里,因为艾隆斯这个王八蛋临走前还知道给门上锁。暴君追进来了,但不是从门进来的,而是一拳打爆了里昂身旁的墙。里昂被破碎的水泥和砖块砸得一连着地打了好几个滚,爬起来的时候险些没躲过暴君的雷霆一击。然后他们脚下的地板就直接塌了,显然是经不住暴君这位重量级选手的大踏步折腾。里昂觉得,自己没被一同跌落的水泥或者石板砸死纯粹是命硬。他在烟尘中打了个滚爬起来,终于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血带着铁锈味儿直冲喉咙。暴君没有立刻爬起来,但也不会一直跪在地上。里昂擦掉嘴边的血,踉跄着朝旁边的白色木门跑过去,模糊地意识到这里是记者室。门推不开。当然了,这就是他的人生故事。里昂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往起站的暴君,然后退后几步,拧身一脚重重踹在了门上,硬生生踢开了门和挡在门外的障碍物。不能往大厅跑,因为有卷闸门拦着。里昂出门左转再右转,倒是没有什么主动选择权。因为其他路都被堵死了,惟一还能走人的就是通往警卫室的那条路。然而从警卫室可出不去警局,里昂记得清楚,那条路只通往地下。但是另一边通往外面中庭的那道门眼下堵得别说是走人,就是只耗子也别想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