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旦暮相随（第1页）

第四章：旦暮相随

"起床了，宋歌！"妈妈喊了一声，又急着去收拾什么了。宋歌翻了个身，眼皮沉得抬不起来，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等她终于自己睁开眼睛的时候，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小脚丫探到床边找拖鞋，踩了半天才穿上。

客厅里没人。她抱着娃娃走到餐厅，桌上只有她一个人的碗筷摆在那里，粥已经盛好了，不冒热气了，旁边搁着一双小筷子。爸爸妈妈的座位空着，碗筷都收走了，椅子推得整整齐齐。

宋歌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脚尖蹭着地板，慢慢爬上自己的椅子。两条小腿悬在空中，她低头看那碗粥，粥面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皮，白蒙蒙地覆着。

她听见楼下有人在说话，远远的，听不清说什么。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桌面上。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餐厅里，勺子碰着碗沿发出叮当声，响一下就没了，屋子里又静下去。

她慢慢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粥已经不烫了，温温的，正好。她小口小口地抿着，眼睛看着对面那张空椅子，看了好一会儿，又低下头。阳光照在她头顶的小碎发上，像撒了一层细细的金粉，可她好像也没觉得。

吃完了，她把小筷子整齐地搁在碗上，自己从椅子上滑下来，抱着娃娃走回客厅，坐在沙发边上发呆。窗外的天很蓝，她看见一只鸟飞过去，小小的，很快就看不见了。

她抱着娃娃发了一会儿呆，忽然想起什么，从地上捡起蜡笔，趴在地毯上认真地画起来。她画了一个人，白白的衣裳，头上戴着一顶高高的冠，长长的黑头发垂在肩后面，眉心还有一颗红红的痣，像妈妈过年时点在她额头的那个红点。

"他是谁？"

一个声音轻轻地问。

"灵观！"宋歌头也没抬，继续给衣服涂颜色，"我最好的朋友。"

涂着涂着她顿住了——嗯？谁在说话？

她慢慢抬起小脑袋，嘴巴微微张开。

面前站着一个人。白衣，高冠，长发垂肩，眉心一颗红痣。跟画上一模一样，只是比画上的好看一千倍，衣服像月亮那样柔柔地亮着，眼睛像她昨天看见的那颗最亮的星星。他就站在沙发前，微微弯着腰看她，嘴角仿佛略过一丝淡淡的笑，宋歌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她扔了蜡笔，猛地站起来扑过去，两条小胳膊紧紧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衣服里闷闷地喊了一声：

"灵观！"

灵观低头看她，嘴角微微一弯，慢慢俯下身子。

过了一小会儿，宋歌又把脑袋抬起来，眼睛亮亮的，里头带着点儿怯生生的期盼。

“灵观。”她又叫了一声，像是要确认什么。

灵观伸出手，轻轻按了按她头顶毛茸茸的碎发。

“在画画？”他问，目光落在她面前那张纸上。

宋歌反应过来，两根小羊角辫一甩，她身子一扭，飞快地把地上的画纸捡起来，反手藏在背后。脸从耳根红到脸颊。“嘿嘿”

“很漂亮。”他说，声音很轻，但坚定。

“不过，好像少了点什么。”

“嗯？”宋歌歪着脑袋，两只羊角辫一左一右地晃了晃。

灵观没多说话，从她手边捡起一支黑蜡笔，朝她摊开手掌。